第2章 圭玉蒙尘暗韜光,惊闻春秋雪中谋
  在这孝字大过天的世家,嫡母之命便是天条。
  为求平安长大,他索性顺水推舟,终日捧著经卷,言必称佛,行必合十。
  便是贾政考较功课时,也只答些空寂禪理,久而久之,政老爷也就失了过问的心思。
  本已认了这命数,只盼著及冠分家,得个清静。
  日后冷眼旁观这赫赫扬扬的国公府,如何一步步走向那“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终局。
  岂料三年前一日在族学之中,那位鬚髮皆白、平日只讲些迂阔道理的代儒老太爷,那日不知为何多饮了几杯酒,面上带著醺然之意,讲著讲著,竟话头一转,拍著案几慨嘆道:
  “尔等小辈,只知安富尊荣,锦衣玉食,可知我贾家寧荣二公的泼天富贵,是先祖如何从马背上真刀真枪搏杀出来的?”
  老先生声音沙哑,带著酒意,目光却透出几分平日罕见的锐利与激动,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节,天下崩裂,九国並起,离阳虽正,却非最强,四方虎狼环伺……”
  贾琰原本低垂著眼临帖,听到“离阳”二字,指尖猛地一颤,一滴浓墨污了宣纸。
  离阳?
  他心头剧震,只听贾代儒带著酒劲继续道:
  “……幸有宗室奇才赵黄巢公,运筹帷幄,布下经天纬地的『春秋谋国』之策!我贾家初代寧国公演、荣国公源,便是彼时追隨赵公,於微末中崛起,南征北討,吞国並邑,为离阳日后鼎定中原,立下了擎天保驾之功!这才挣下了这世袭的国公基业,成了离阳朝『四王八公』勛贵集团里的头面人物!”
  老先生说到激昂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堂下诸如贾瑞、贾蔷等子弟大多听得昏昏欲睡,或是不以为然。
  唯有贾琰,背脊微微挺直,每一个字都不愿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