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与火
  一个月后,威里斯正在打一把凿子,密肯走过来,扔了一块铁坯在铁砧上。
  “打一把短剑。”密肯说,“打坏了算你的。”
  威里斯停下锤子,看了密肯一眼。密肯脸上没什么表情,叼著菸斗坐到门口去了。
  威里斯把铁坯烧红,开始打。他打得很慢,每一锤都在想——剑身要直,剑脊要隆起来,剑刃要薄但不能太薄。他在脑子里已经想过很多遍怎么打了,从密肯那里看来的手法,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演练。现在终於轮到真铁。
  第一把,剑身不直,剑脊偏了,剑刃一边厚一边薄。密肯看了一眼,没说话。
  威里斯把那把短剑扔进废铁堆,重新烧了一块料。第二把,剑身直了一些,剑脊还是偏的。第三把,剑脊正了,剑刃还是不均匀。
  第四天,威里斯打出来的第四把短剑,剑身笔直,剑脊在中间,剑刃两边差不多厚。他淬了火——用的是油。他见过密肯淬火,剑身烧到亮红色,浸入油里,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他照做了。回火后,他把剑放在铁砧上,用锤子轻轻敲了两下剑身。声音还行,不算清脆,但也不发闷。
  密肯拿起来看了看,用手指弹了弹剑脊。他把剑举到眼前,对著光看剑身的纹路。然后他把剑放在铁砧上,拿起自己的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剑身——声音还可以,但没有他打的剑那种悠长的余音。
  “能用了。”密肯说,“但也就『能用』。”
  他把短剑递给威里斯。威里斯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剑身是直的,剑脊在中间,但剑刃的弧度不均匀,有几处明显的稜线。淬火的痕跡也不均匀——剑身一侧顏色深,一侧顏色浅。他知道这是他在淬火时剑身没完全浸入油里的缘故。
  “你淬火的时候手抖了。”密肯说。
  “嗯。”
  “下次稳一点。”
  威里斯点了点头。他把短剑放在架子上,没有问为什么留著。他知道这把剑远不够好,但它是第一把。
  从那天起,密肯每天让他打一把短剑。威里斯每天打,每天都有进步。剑刃的弧度越来越均匀,淬火的痕跡越来越一致。但他打出来的剑和密肯打的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差別——密肯的剑线条流畅,他的剑总有些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