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尔这沽名钓誉之徒!
  秦中文在应天待了许久对这位老秀才多少也知道一些。
  肚子里有些学问,但太过沽名钓誉,仗著年纪大便认自己为权威,如今竟然骂自己是沽名钓誉之徒?!
  不过他终归教养好,虽见来者不善,可来人终究年长於自己,还是先起身拱手,並未发怒回懟。
  “原来是褚老先生。晚辈与友人切磋学问,何来妖言惑眾”之说?还请先生明示。”
  褚秀才见秦中文认出自己,且態度恭敬,气焰顿时更盛,以为是秦中文怕了他。
  当即指著秦中文的鼻子骂道:“切磋学问?老夫听你所言多时!什么系统记录”、数据归纳”、实验验证”,满口匠作胥吏之言,全无半分圣人气象!”
  秦中文淡然一笑,问道:“不知褚老先生所言的圣人气象为何?”
  “哼!文正公所言的格物致知”,乃是诚意正心之开端,是体认天理、涵养德性之根本功夫!岂是你这般,等同於匠人琢磨奇技淫巧?你將至高无上的理”,贬低为何物?又將圣人教诲置於何地?你这是要將天下学子引向歧途,只知奇器,不知仁义,只重末技,不修根本!长此以往,人心不古,道统沦丧,皆是你这等人之过!”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阁內许多学子脸色都变了。
  秦中文心中也是一沉,虽然他对褚老秀才有些了解,但毕竟他是第一次接触,心里没底。
  而且仅听他此番论调,秦中文便知遇到了真正的守旧顽固派,且对方定然擅长以道德名义压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肃容道:“褚老先生此言,晚辈不敢苟同。朱子有云:上而无极、太极,下而至於一草、一木、一昆虫之微,亦各有理。”草木昆虫之理,莫非不是理?穷究其生长化育之规律,莫非不是格物”?此规律之总结,莫非不是致知”?晚辈所谓新学之法,正是为了更有效地即”此等实物而穷”其理,使格物”不流於空想,使致知”有所依凭。何来贬低天理?难道体认天理,就只需静坐观心,而对天地万物运行之妙、生民日用所需之技,皆可置之不理吗?此恐非朱子本意!”
  “巧言令色!”
  褚秀才越听越生气,只觉秦中文简直无可救药,竟然將朱圣人所言与生民日用相提並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