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恶土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他认出来那些火柴盒大小的高楼,就是自己住的联排公寓楼,楼宇间偶尔有浮空车升降,曾经是自己非常眼红的交通方式;当初实验项目顺利推进,他有望升职加薪的时候,也曾憧憬过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实现高来高去的出行方式,可惜这个梦想已经被现实打得粉碎。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儿来?”宿醉让塔勒思维迟钝,连说话的节奏都有些卡顿;他人虽然醒了,但他的思维和语言中枢仍未能摆脱酒精的麻醉。
  景佐装模作样嘆了口气:“塔勒先生,你让我很失望,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我的声音。我们在实验室也算是朝夕相处很长时间,而且分別的时候还闹得很不开心,原以为你应该对我印象深刻才对,可这才几天吶……你的记忆力配不上你拥有的博士头衔。”
  塔勒目光迷离,他的脑袋像针扎一样疼痛,而每一次思考都无疑在加大他的痛苦;哪怕得到了明显提示,他依然花费了近十秒钟才回忆起景佐的声音。
  “你是四號!”他惊恐地叫起来,而且不顾后背的疼痛,拼命想把身体扭过来好看到景佐的脸。
  笼罩著塔勒的黑影动了起来,从身后转到了面前。
  “真的是你,你居然还留在夜之城?”確认了这张熟悉的面孔,塔勒先生背上冷汗直冒,身上残留的酒意瞬间一扫而空。
  上田宏直那张额头带著血洞,流露惊愕与不解表情的死不瞑目的脸再一次浮现於眼前。
  “我就说嘛,老朋友怎么会轻易忘记我呢?”景佐揶揄著,脸上似笑非笑,似乎塔勒先生的激动反应让他感觉很有趣。
  “你想干什么?你……你怎么还敢留在夜之城,怎么还敢……还敢……”
  “还敢什么?”景佐替塔勒接下去说道,“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还敢回来找你,找你们生物技术公司?”
  塔勒一时语塞,隨即脱口而出:“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
  “这原因不是很明了吗?这里是恶土,是个杀人、埋人的好地方。”景佐两手一摊,笑嘻嘻露出两排大白牙,像一条即將进食的鯊鱼。
  塔勒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假思索地扯著嗓子大喊起来:“救命,救命!有人吗?有人听到吗……救命!”
  景佐笑得更开心了;他並不阻止对方的大喊大叫,而是慢条斯理地说:“这里和城区的直线距离是五公里,距离最近有人的聚落是三公里,距离最近的公路是二点五公里。连我的车都只能停在一公里之外的山脚下,把你抗上来可废了我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