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制衡
  “在征討者看来,最可惧者莫过於『叛乱』二字。”刘巴仿佛看穿费观的疑惑,解释道,
  “彼时局势未稳,我等人自需筛选出可能『心怀故主』『意图不轨』之人。而来敏,便是名单上一个有力的嫌疑人。事实也確有些跡象,你的前大舅子刘循,向来將来敏视为师长,常往请教,颇为倚重。”
  费观想起刘循,那个一直看不上自己,认为妹妹嫁了个“废物”的舅兄。作为兄长,刘循那种態度倒也寻常,费观向来懒得理会。
  “只要稍有机会,刘循未必不会借重来敏的影响力与声望,图谋些什么。故而当时要求『防患未然』『清除隱患』的声音,不在少数。”
  刘巴顿了顿,
  “然刘皇叔亦有顾虑,若仅凭猜疑,无確凿证据便擅杀名士,恐失益州士民之心。最终,皇叔与孔明商议后决定,对此类人物,可以留其性命,但绝不可授予实权要职,置於閒散之位,严加看顾便是。”
  费观听著,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听起来,与自己眼下的处境竟有几分相似之处。难道所有与刘璋有较深关联的旧人,都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限制?
  “费伯仁,”刘巴忽然直呼其名,“诸葛孔明是否也曾给过你一个许诺,言道『他日若有所求,可提一请』?”
  费观心中一惊,脱口反问:“难道子初先生你也有?”
  刘巴对他的惊讶毫不意外,语气依旧平淡:
  “对于归降之臣,纵有功劳,在统治初立时,也绝不能授予比『元从旧部』更高的显要官职。此乃確立上下尊卑之必须。同时,也需让归附者清楚知晓,谁掌权柄,谁居优势。”
  他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故而,对於那些立下些功劳又需安抚笼络之人,便会施恩般丟出这么一个『请求权』。至於这请求能否实现,允诺到何种程度,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费观此刻深感庆幸,上次在刘巴面前醉酒失態,反而歪打正著,拉近了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