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帝怒(求追读)
  燕王妃沉默片刻,声音染上一丝迟疑:“激怒……修为高深之人,心神若乱,气机便会生出紕漏。莫非父皇他……”
  话至一半,她猛地噤声,眼底掠过一抹惊惧。
  朱棣察觉她微微发颤,收紧手臂,安抚道:“妙云,別胡思乱想。父皇修为通天彻地,周身无漏,根基稳若磐石,不会有事。”
  嘴上说著放心,他自己的眉头却越拧越紧,眼神一分分冷了下去。
  忽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烛火狂乱跳躥,整个人霍然站起,眼底怒火翻涌:“我猜到了!这帮狗娘养的竟存了这般歹毒心思!”
  他一把抓起笔墨,笔尖重重砸落纸上,墨汁洇开大片也浑然不顾,边蘸墨边急促道:“我这就修书上奏父皇——此番刺杀根本不是冲我来的!他们的目標是父皇!”
  “王爷,你冷静些!”燕王妃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柔缓却字字有力,“父皇是何等人物?自濠州起兵,踏平陈友谅、荡平张士诚,驱除韃虏定鼎天下。鄱阳湖那般绝境都未曾撼动他半分心性,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他更是稳如泰山。你我遇险,父皇怎会看不透这等算计?”
  朱棣猛地攥住她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带著失控的颤抖:“看不透?若只是你我,父皇自然一眼识破!可若是大哥、二哥、三哥,再加上我——父皇所有子嗣,同一时分纷纷遇刺呢?贼子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是要让父皇亲眼看著他的儿子们一个个身陷险境,以此乱他心智、毁他心神!”
  燕王妃指尖骤然一松,脸色惨白如纸。她怔怔抬头,眼中的篤定一寸寸化为彻骨的惊骇——这算计太过阴毒,她竟从未往这层想过。
  三日之后,深夜。
  乾清宫內烛火高烧,身著明黄常服的朱元璋端坐案前,硃笔划过奏摺,沙沙轻响。他虽年过六旬,鬢角已染霜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压得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似凝成了实质。
  “陛下,北平燕王府加急密折。”太监躬身趋入,双手高举过头。
  朱元璋接过奏摺,缓缓展开。
  起初,他眉宇淡然,目光扫过开篇数行,眼底渐漫暖意,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不错,小四没辜负朕的教导。以一敌三,生擒贼眾,毫髮无伤——倒有朕当年几分风采。”
  再看下去,他连连頷首:“嗯,少年英豪!小小年纪便能斩杀后天后期的横练悍匪,练的还是伯仁那套北境撼骑横练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