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鞭痕
  “得令!”哨骑高声应和,声音洪亮震耳,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四蹄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前方疾驰而去,转瞬便缩成远方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漫天尘土之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哨骑便狼狈折回,模样悽惨得让人侧目。左脸颊上一道紫红鞭痕格外刺眼,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頜,伤口处还渗著淡淡的血珠,顺著下頜缓缓滑落,滴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翻身下马时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一只手死死捂著受伤的脸颊,指缝间还在渗血。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底的屈辱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孟贤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骤降。目光扫过哨骑脸上刺眼的鞭痕,煞气又重了三分——那股蛰伏多日的猛兽般的煞气,骤然破笼而出,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似不敢再动,静静蛰伏在一旁。
  他催马往前挪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著哨骑,身影如山岳般巍峨压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怎么回事?”
  哨骑咬著牙,强忍著脸颊的剧痛,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字字哽咽,满是委屈与愤懣:“百户……对面那伙骑兵,太过囂张跋扈!
  我上前恭恭敬敬问询他们的来歷,话还没说两句,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一鞭子狠狠抽在我脸上,还骂我……骂我卑贱,没资格跟他们搭话,逼著我回来,叫能做主的人过去!”
  他越说声音越小,捂著脸颊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在军中,哨骑虽职位不高,却也是燕王麾下的兵卒,是燕王府的脸面,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更何况,这里是燕王的地界,是他们的主场。对方此举,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不把燕王府放在眼里!
  “哼!”
  孟贤低喝一声,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窜起,烧得他气血翻涌,连身上的甲冑都似跟著发烫,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著前方,眼神冷得能冻裂骨头。
  他狠狠夹向马腹,玄驹吃痛长嘶,前蹄蹬地溅起漫天泥尘。狼牙棒在手中微微一扬,棒身铁刺泛著森寒杀意,语气狠戾如刀,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家的杂碎,敢在燕王地界撒野逞凶,还敢动我孟贤的人——活腻歪了不成?”
  话音未落,他率先扬鞭拍马往前冲,狼牙棒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残影,风颳过棒身铁刺,发出“呜呜”的嗜血声响,宛若猛兽咆哮。
  身后的骑兵紧隨其后,铁骑踏得尘土遮天蔽日,刀枪林立,军士们的低喝嘶吼震得旷野发颤,杀气冲天。
  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尘土飞扬如雾,气势汹汹的铁骑洪流朝著那伙骑兵的方向奔涌而去,连脚下的大地都跟著剧烈震颤,似在畏惧这股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悍勇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