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迟来的情书
  安平上小学后不久,彭世辉和冯若戎开始筹备婚事。
  日子是彭世辉的母亲找“明白人”选的。彭世辉的家在本市的郊县,和市里离著百十来公里。她只去过一次,见了他的父母,也没吃饭,就匆匆赶回来了。
  彭世辉说,他们郊县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省会的,在他们眼里,省会的女人都是娇小姐,他的父母怕招待不周,给儿子惹下埋怨;家里也是穷,不能七个碟子八个碗的,那就不如不留她吃饭了。
  冯若戎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可以接受。她自己没有婆媳相处的经验,加上是二婚,总是带著点不自然,和未来的公婆来往少倒是合了她的意。
  婚事定下后,彭世辉向厂里申请宿舍。和前妻离婚后,他就搬到了单身宿舍,原来的宿舍被厂里收了回去。
  厂里的回覆是,得排號,现在结婚的多,排到啥时候不好说,建议搬到冯若戎的宿舍,这样既解决了婚后居住问题,冯若戎的宿舍也不会被收回。
  对於厂里的建议,冯若戎的心情是复杂的。她希望永远住在这间宿舍,这里有述欣生活过的痕跡,这里见证过她和述欣的快乐幸福。但是,彭世辉搬进来的话,这个让她慰藉的、纯粹的空间就变了,这怎么对得起述欣,她怎么能够忍受呢?
  可是,排號等待彭世辉那边的宿舍,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搬到一块儿,婚事暂时也就没有必要办了。这不是彭世辉乐意看到的,他希望按原定计划结婚。他以为冯若戎怕他介意宿舍是和述欣一起生活过的,於是他说,他不怕,不介意。冯若戎只能在心里苦笑。
  经过无数次的心理斗爭,冯若戎决定不排號了,让彭世辉搬到她这里来。
  婚礼前,彭世辉就要搬过来。冯若戎要在他搬来之前整理一下述欣的东西,然后把它们送到哥哥家的小偏厦,那间屋子没人住,乾净安静,她心安。
  那天晚上,冯若戎把安平送到哥哥家,自己一个人在家整理述欣的物品。
  她拿出那床包著述欣衣服的被子,张开双臂轻轻抱住,把脸紧紧贴在上面。她不敢打开被子,怕仅存的一点述欣的味道散去,也怕述欣的味道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进被子里,慢慢地摸,摸到述欣的衣服时,泪水夺眶而出。
  她呜咽著:“述欣,我想你,好想你呀!”
  泪珠一颗接一颗落在被子上,洇成一圈又一圈水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