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泉洗骨,武学重构
  彩霞山的清晨,雾气未散。
  山风穿林而过,裹著深秋特有的湿冷,吹在脸上如针如刺。昨夜那场险死还生之后,白玄心只在柴房中闭目调息了片刻,待胸中翻腾的那股闷意稍稍压住,便独自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道山泉,自崖上飞落,终年不绝。原主记忆里,此处偏僻少人,平日只有砍柴弟子偶尔经过,倒算清净。
  白玄心走到泉边,先將那件满是血污与汗酸味的单衣脱下,隨手丟在一旁石上,隨后深吸了一口带著松针气息的冷空气,抬脚便踏进了泉水之中。
  泉水刺骨。
  寒意自脚底一路窜上来,激得他浑身筋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皮肉间骤然缩成了一团。飞瀑当头打落,水珠砸在肩背与胸腹上,激得毛孔尽闭,连昨夜残余的昏沉都被硬生生衝散了。
  白玄心咬著牙,任由那股寒意透体而过,片刻后才缓缓低头,借著晨光去看自己如今这副身体。
  少年骨架已渐渐长开,肩背虽未完全壮实,却匀称修长。两臂筋肉不算夸张,却紧而不僵,腰腹平整,胯骨收得住,双腿也看得出常年练功留下的底子。若单论凡俗武道的苗子,这具身体其实很不错,至少远胜大多数同龄外门弟子。
  白玄心又抬起双手看了看。
  手掌虎口、掌缘与指节之间,都有明显的老茧与细碎硬皮,那是日日打熬拳掌留下的痕跡。指骨细长,腕骨灵活,肩线也开得比寻常少年顺。再摸肩胛、按脊柱、试膝踝,他心里愈发有数:原主不光是苦练过,而且底子確实好。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气。
  原主仗著自己天资不差,竟妄图在外门大比前將门中一阴一阳两路基础內功强行合流,自创一路新法,以求一鸣惊人。结果阴阳相衝,经脉承受不住,反倒把自己活活送上了绝路。
  白玄心伸手按在胸腹之间,顺著任脉轻轻摸了过去。
  昨夜衝撞最凶的地方,此刻还残著隱痛。皮下隱隱透出两道青红痕跡,极淡,若非他自己细察,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这並非什么皮外伤,而是两股內劲在体內硬撞之后,局部气血壅滯、脉络受损所留下的暗痕。若换到穿越前的医学语言里去说,便是剧烈衝击之下,局部筋膜与皮下微细血脉受了伤,渗血瘀滯,故而青赤交杂。可若只用医理去看,便是气血乱,阴阳逆,心下之冲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