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伤药入络,旧患微开
  李教习坐在上首,手边搁著一卷未展开的名册。
  周执事则坐在一旁,右手袖口挽起一截,腕子平平放在案上,神色看著还算平静,只是眉宇间终究有一丝久伤不去的烦意。
  白玄心入內,先行礼。
  “弟子白玄心,见过李教习,见过周执事。”
  李教习抬眼看了他一下,也不与他绕弯子,只用手指点了点周执事那只搭在案上的右手。
  “你不是会看伤么?”他说得平平,“他这只手,犯了旧毛病。你去瞧瞧。”
  白玄心应了一声,走近了些。
  他其实早有几分印象。
  前日试手之时,周执事出招极稳,拳架也极老到。可就在翻腕、换肘的几个瞬间,白玄心仍摸到了一丝极细的迟滯。那丝迟滯小得很,外门弟子自然看不出来,可他既贴过身,又专在肩肘腕膝这些地方下功夫,便知道那不是练得慢,而是旧伤未尽。
  只是印象归印象,真要落到看伤上,仍得重新看。
  白玄心先不急著碰那只手,只站在案边略看了片刻。
  周执事这只右腕,表面並不如何肿胀,若从不懂行的人眼里看去,不过是腕骨略粗、关节稍硬些,像极了多年使刀使拳留下的老茧与老態。可白玄心一看,便知不是这么回事。
  腕背一线顏色略沉,沉得不重,却总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灰。虎口至橈侧那几处分明常年绷著,偏又不是正发力时那种鼓胀,反倒像筋肉自己缩在那里,不敢真正鬆开。最要紧的是周执事將手平放时,看似稳,腕骨转轴那一线却总有一点极细的外偏。
  这一点,寻常人看不见。
  可在白玄心眼里,却像一扇门缝,窄是窄,却终究露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