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护路观势,驛站留痕
  次日一早,天色尚青,山门便已开了。
  押药这等差事,本不是喊得震天响的大事。七玄门这些年与野狼帮明爭暗斗,边线、矿路、药路、鏢路,日日都有人在走。真要每回都闹得人尽皆知,反倒显得心虚。是以这一趟下山护路,队伍並不张扬,连人都不算太多。
  梁执事在前。
  两名青衣弟子隨行。
  另有一名门中常跑药路的中年脚夫,负责认货、验封。
  白玄心则跟在队伍稍后,身上仍是外门灰袍,腰间只掛著药囊与短刀,看著並不如何起眼。
  药材装了三只大藤箱,一只由驮马负著,两只由木轮小车推行,箱口都贴了封条。表面看来,不过是寻常跌打药、止血散与几味边哨常用的通络药;可白玄心一眼便能看出,里面另有两层夹板,夹板底下压著的,多半才是真正值钱的货。
  这並不奇怪。
  药路本就是如此。
  真正贵重的东西,从来不会明著掛在车上,叫人一眼看个乾净。就像门中许多事,摆在外面的,往往只是给人看的皮;真正要紧的,还藏在里面那一层。
  一行人出了山门,便沿著南麓官道往下走。
  清晨风凉,山雾未尽,草叶与车辙都带著湿意。两名推车弟子走得小心,木轮碾过碎石,发出低低的轧响。梁执事一路都未多言,只偶尔抬头看看前路,再回身扫一眼车马与人。
  白玄心也不说话。
  可他这一路,看的东西却比旁人多得多。
  旁的外门弟子走鏢、押药,多半只看前后有无埋伏,左右有无人影,顶多再看看谁脚下快、谁腰上带刀。可白玄心看路,向来不只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