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偏堂掛名,內册留名
  次日一早,后山的雾还没散净,偏堂那边的人便又来了。
  来的是个青衣小廝,站在屋外石阶下,袖口沾著一点药灰,显然是刚从药房那头跑过来的。他先抹了把额角的汗,才朝屋里拱手:
  “白师兄,梁执事让你过去。”
  屋里,白玄心方自木桩前收手。
  那根被他改得肩、肘、膝、踝都不大像样的练功桩,斜斜立在窗边,木节与麻绳还在细细晃著。晨光透窗落下,正照在他右手虎口与指节上,薄茧新生,旧伤未尽,连骨节边那层微微发红的皮都还带著热气。
  白玄心只应了一声,便取过灰袍披上。
  他没有问去做什么。
  昨夜偏堂后院那一场短短试手,看似不过几手来回,实则已把该看的东西都看得差不多了。今日再传,便不是量,而是定。
  只是这“定”,究竟是往前提半步,还是仍旧吊在外门边上再看一阵,便要看门里如何做帐了。
  白玄心系好衣带,跟著那青衣小廝一路下山。
  天还早,七玄门里却已热闹起来。药房前一队搬药的弟子正將昨夜晾过的药匾往库里抬,演武坪那边也已传来一阵阵闷沉的呼喝声。更远些的外山门上,有守路弟子在交牌轮值,刀鞘碰著栏木,发出一声一声短促的轻响。
  这一切看著仍旧是七玄门的清晨。
  可若站得稍高些,便能看出里头的节奏比前些日子又紧了一层:搬药的快了,守路的多了,连偏堂门外进进出出的脚步都显得比往日急。
  白玄心一路看在眼里,心里愈发定了。
  野狼帮那边压得紧,门里自然便会先从“人”上做文章。谁能提,谁能用,谁可以提前往里挪,谁又该继续扔在外门慢慢磨,这些东西,到了这种时候,便不再只是规矩,而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