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辩论
  约翰尼·卡森介绍完林恩之后,掌声明显要比普拉特大了许多,毕竟看电视综艺的大多站在林恩这边。
  林恩在椅子上坐下来,灯光打在脸上,热烘烘的。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插进口袋,但发现坐在椅子里插口袋的姿势太邋遢了,又抽了出来。
  卡森开场就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普拉特教授,您在《纽约时报》上称《沉默的羔羊》是『文学之耻』,您现在还坚持这个说法吗?”
  普拉特交叉双手,语速不疾不徐。
  “我坚持我的核心观点。类型文学,包括恐怖小说、侦探小说、科幻小说,它们的首要目標是娱乐,而非启迪。它们让读者的肾上腺素飆升,但不让读者思考,这和严肃文学的追求是根本性的不同。”
  “林恩先生,”卡森转向他,“您在《村声》的文章里用莎士比亚来反驳这个观点,您现在还想坚持『莎士比亚也是类型文学作家』这个说法吗?”
  “我没说莎士比亚是类型文学作家。”
  “我说的是,莎士比亚用了类型文学的工具:谋杀、復仇、鬼魂、悬念——去做了普拉特教授认为只有严肃文学才能做的事情。他用恐惧打开了人类灵魂的门。”
  “所以关键不是分类,关键是你用这些工具做了什么。”
  林恩稳稳地搬出了莎士比亚,说完后目光平视前方,他看见坐在观眾席里的蕾婭和埃琳娜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普拉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他的目光锐利,但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这个类比有一个致命的漏洞。莎士比亚写了三十七部戏剧,经歷了整个伊莉莎白时代。而你,请恕我直言,你只写了一本书,一本。你用莎士比亚的三十七部来为你的一本辩护,这在逻辑上叫以偏概全。”
  观眾席里笑了起来。
  卡森显然对这种火药味很满意,他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