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带伤归营
  只见掌心和手指的表皮几乎完全磨掉了,露出底下渗血的嫩肉,千百道细密的划痕里嵌著尘土砂砾,冷水一激,针扎似的疼瞬间窜遍了全身。左手稍好一些,也满是擦伤,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咬著牙,用左手勉强捏著药粉,一点点往伤口上撒,疼得额角冒了冷汗。院墙外的喧闹一波高过一波,石勇洪亮的嗓门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静一静!这熊肉按人头分,家家户户都有份!熊皮鞣了做皮甲,熊骨熬了补身子!等兽潮来了,咱们就用这些东西,跟那些畜生拼了!”
  紧接著是一阵震天的欢呼,哪怕隔著院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寧彻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当然明白村长和石勇的用意。枯祸降临,家家户户的存粮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再加上有心之人挑拨,人心早就慌了。
  早上还有人堵在村长家门口哭嚎种子全烂了,这具熊妖尸身的价值,不止在肉食和皮毛,更是一颗给他们的定心丸。
  可这颗定心丸,只怕撑不了多久。狩猎队不过二十人,六个重伤的,剩下还有几个一瘸一拐,也算失去了战斗力。
  非但狩猎队损失惨重,石颖接下来只怕也腾不出手应对別的事。而枯祸才刚刚开始,真正铺天盖地的兽潮,还在后面。
  他刚用麻布把右手缠紧,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里的年轻女人推门而入,看见他就急声道:“星,巫祝大人让我来问你,你手上的伤能不能撑住?伤员太多了,別人根本不懂怎么处理断骨,她实在忙不过来了!”
  寧彻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左手,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针扎似的疼又窜了上来。可他想起那些伤员惨白的脸,想起石颖紧锁的眉头,只是点了点头,抓起麻布往左手一缠,起身道:“走吧。”
  两人刚走到村中央,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守山人住的客房窗户支起了一半,那个胖女人正扒著窗沿往外看,视线正死死钉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立刻“砰”地一声甩上了窗户。
  寧彻的脚步没停,心头却是一紧。就算这三人在村民里挑动情绪不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还会有所动作。
  巫祝的小楼开著门,药草的清苦与浓重的血腥气缠作一团,扑面而来。六个重伤员躺在铺了乾草的地上,痛哼声此起彼伏。石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额角全是冷汗。
  寧彻径直入內,扫了一眼满屋的伤员,直截了当道:“叫四个手脚稳当的家属过来,我口述步骤,盯著你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