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妖君使
  仍然是一路平安,荒原寂静如坟。
  寧彻將所有疑惑与忐忑都压在心底,他须得专注於眼前的行动。
  不久,便到了黑松林。残阳被枝椏剪得支离破碎,灰败的光透过墨色的松针落下来,在枯黑的岩石上投下歪歪扭扭的红斑。
  二人踏入影中。
  风卷著松针掠过耳畔,寧彻闭著双眼,识海里的太阴道籙泛起一层极淡的清辉,法力顺著经脉灌入双耳。顺风耳的法术全力铺开,周遭百丈內的动静便如溪水淌过磐石,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魂魄里。
  两人的心跳声乃至呼吸声,松脂从树干裂缝里缓缓渗出的黏腻声响,甚至雾气在松针上凝结又滚落的微响,无一遗漏。唯独没有活物的气息。
  没有野兔奔逃,没有山雀振翅,连荒原里最常见的、啃食枯木的蠹虫,都在此处销声匿跡了。
  它们都去哪了?
  寧彻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清光转瞬敛去。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开山刀,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临战前的细微动作能让心神更快沉淀下来。
  “怎么了?”富贵低声问道。
  寧彻看著林中道:“想到了一些问题,先隨便走走吧。”
  富贵闻言愣了愣,隨即瞭然,寧彻已经与他解释了上次的战术,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在这里说出口的,会被那妖听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了阵型。富贵在前,放轻了脚步,双眼死死盯著前路,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寧彻在后,不时左顾右盼,时刻准备催动顺风耳。
  果然,往前走了不过百余步,周遭的雾气骤然翻涌起来。
  原本笔直的黑松树干在雾里扭曲变形,脚下的黑石坡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耳边同时响起无数道尖啸,有女人的哭嚎,有孩童的惊叫,还有不同野兽的叫声交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