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邵晏枢要去农场下放,轮椅居然被丁建白的人一起带上了,虽然他现在能勉强下地走动,但走不了几米远就得休息。
  祝馨是担心他没那个力气,抱着二十多斤重的万里,去车厢连接处上厕所,这才叮嘱他。
  这对邵晏枢来说,是小妻子对他体能的不信任,他是身体还没复原,不代表他是真正的残疾废物。
  这些天,他天天都在抓紧时间做康复运动,身体各项功能已经恢复了七成,不过为了应对那一群又一群一心想把他斗倒的红兵小将,他只能装成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模样。
  邵晏枢怕那些红兵小将吗?他自然是不怕的,他已经年过三十,是出生在抗战时代的人,年幼的时候,曾经跟随父母辗转各大战场城市,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他要想对付一个人,一群人,有得是手段和阴招。
  以他现在的双重身份,只要他略微耍些心机手段,谁得罪他,都能被枪毙。
  但是大势所趋,他不能跟整个时代的人为敌,他得迂回作战,顺应革命洪流。
  他从骨子里就十分讨厌劳动,这可能是跟他优渥的家庭生活条件,他的母亲是沪市人,十分讨厌乡下泥土,一直养尊处优有关。
  他不想下放,不想去农场里干活,可他知道,要想在这个混乱无章的世道生存下去,他必须要学着祝馨,不按套路出牌,顺其自然,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他去农场下放,是必然的,大家都想看到的结果,但他能从农场平安返回机械厂,那将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车窗外,风景一闪而过,蓝天白云下,广缪的北国土地,正随着春日的暖阳,焕发生机。
  邵晏枢双手护着站在他腿上往外看的万里,万里一双黑曜石般亮闪闪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窗户外,不停穿梭的旷野,嘴里时不时发出稀奇地噢噢声。
  看了好一会儿,万里下意识地要跟妈妈说话交流,一回头看到是那个话不多说的爸爸,他先是歪着脑袋仔细看爸爸两眼,确认他没发脾气,才壮着胆子,小手指指着车窗外,跟爸爸交流,“爸爸,叙。”
  这是万里头一次,如此标准地喊爸爸两个字。
  邵晏枢心里颇为感动,也跟着他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