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然孤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御史。
  此时,咨政堂內,太子李承乾端坐於上首座榻,其右脚因足疾依旧不便,刻意用袍服下摆遮掩。
  书案上摊开著《唐律疏议》。
  左侧席位上坐著新近调任的太子右庶子李百药,神色严肃;右侧则是伴读许敬宗,面带微笑,眼神却不时打量四周。
  李逸尘作为伴读,位置安排在更靠后一些的地方,几乎隱没在其他几位东宫属官之中,他垂目敛眉,姿態恭顺,仿佛与殿柱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特意寻找,极易被忽略。
  殿內另有数名书记官,备好纸笔,准备记录言谈。
  韦思谦踏入殿门,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在太子身上停留一瞬,隨即注意到太子並未依常礼起身迎候御史。
  他脚步一顿,立於堂中,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却带著明显的不悦。
  “臣,侍御史韦思谦,参见太子殿下!然,臣奉天子命监察百官,依《唐六典》之制,殿下虽为储君,亦当起身受言,以示尊朝廷法度!”
  殿內气氛瞬间一凝。
  李百药眉头微皱,许敬宗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后排的李逸尘依旧低眉顺眼,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膝盖。
  李承乾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脚踝处隱隱作痛,一股惯性的怒火险些冲顶。
  但他立刻想起昨日李逸尘与他反覆推演的场景。
  李逸尘断言:“首批来者,必以礼法发难,斥殿下失仪,以立其威。殿下切记,无论其言辞如何咄咄,初始姿態必极尽谦和,甚至示弱,让其锋芒尽露。”
  当时李承乾还觉得未必如此,此刻面对韦思谦的责难,他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起一股果然逸尘所料的定力与一丝隱秘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