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我婚书，洞房花烛

终礼，结发。青丝相缠，恩爱不离。

　　萧夜衡取过精致银剪，小心翼翼剪下她一缕乌黑青丝，又利落剪下自己一缕，两缕发丝在他指尖细细缠绕。

　　他的指法灵活而郑重，每一个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仿佛在编织的不是发丝，而是往后的日日夜夜。

　　烛火跳跃间，他修长的手指穿梭缠绕，将两色青丝编成一股紧实的同心结，末了又以大红喜绳牢牢系紧，打了个繁复的如意扣。

　　编好的青丝，被他妥帖装入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里。

　　他托着那只锦囊，目光沉静地看了片刻，像在审视自己亲手铸成的一件信物。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青丝缠同心，此生不相离。”

　　他垂眸望着锦囊，低声念出这句祝词，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碾过骨头才落到唇齿间的。

　　烛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那一点微光碎在他的瞳孔里，竟比方才更亮——

　　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被他生生压住。

　　他抬眸看向沈墨月，将锦囊塞进她掌心，五指合拢——

　　将她的手和锦囊一起包在自己掌心里，掌心的薄茧硌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收好。这是你我此生结发为侣的凭证，是我半生真心，尽数交付于你。”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像在描摹什么无形的纹路：

　　“日后我若有半分待你不周之处，惹你生气。

　　你便拿出它来，念在今日结发之缘，多容我几分，给我改错的机会——

　　就当是给为夫留条活路。”

　　沈墨月握着锦囊，指尖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忽然觉得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握着的不只是一缕青丝，而是她往后余生全部的重量。

　　锦囊里，似乎还有他指尖留下的余热，隔着绸缎一点一点沁进她的命脉纹路里。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个繁复的如意扣上，沉默了两息，才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

　　“那可未必。”

　　她故意抿唇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温软，带着一种故作凶狠的娇嗔，眼尾微微上挑：

　　“王爷若真惹妾身不快，我便将锦囊藏起，让王爷日日牵挂、无处寻觅。”

　　“那本王可就慌了。”

　　萧夜衡配合地做出一副惶恐模样，眉头拧起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满是纵容，暖融融地裹着她。

　　“看来往后本王得加倍小心伺候夫人，免得连个念想都被没收了。不如让为夫，现在就先讨好讨好？”

　　他说着，当真作势要弯腰去够她的绣鞋，指尖已然触到她罗袜边缘的绣纹，仿佛真要替她脱鞋一般。

　　沈墨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垂眼望着掌心那个鼓鼓的锦囊，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并蒂莲的刺绣纹路：

　　“不过，王爷方才这一剪子下去，倒是干脆利落，倒害得妾身往后发髻样式，都要受限几分了。

　　这一缕剪得这般短，怕是要养上大半年才能与旁的头发齐平。”

　　她说着偏了偏头，将那缺了一缕的鬓角露给他看。

　　“你要换什么发型？我明日便让整个京城的梳头娘子都来给你瞧，往后京中所有梳头娘子、世间万千发式，皆可任你挑选。”

　　萧夜衡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扫过她耳廓，带着温热的痒意：

　　“不过无论你梳什么髻——这一缕，我认定了。”

　　他停了半拍，手掌忽然覆上自己发顶，做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神情：

　　“再不济，我把我也剪了，咱俩一起秃，届时满京城看咱们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