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这一章,遇见新的心动。

小黑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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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多少枝合适?99朵寓意好,看着也大气。”李九安随口提议道。

  张秀兰立刻摇头否定:“第一次见面不能包这么多,太热情容易吓到人家姑娘,九朵刚刚好,再搭配几支洋桔梗,点缀一圈尤加利,简约耐看。”

  花艺妈妈是行家里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听从她的安排。

  距离约会的时间还很久,李九安出门买来几块卷潮牌,一人一块,里面包了鸡柳和火腿,特别有味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进店买花的客人络绎不绝,店里瞬间忙碌起来。

  李九安搬了小板凳坐在奶奶身侧,帮忙打包,李九星不懂,帮不上忙,就躲到柜台的角落,看手机打发时间。

  都过了12点,李九星的手机这才响起,他立刻站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推开玻璃门到外面接电话。

  旁人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内容,但是李九安可以呀,于是这家伙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喂,是李九星吗?我是张阿姨介绍的顾欣彤,你现在在哪?我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李九星连忙回道:“我就在你们医院正门对面这家花店里面等着。”

  顾欣彤略带诧异:“你怎么还买花了?我们只是简单见一面,不能耽搁太久,待会还要赶回科室上班的。”

  “你误会啦,这家花店是我二爷家开的,我只是在这里等你。你到医院门口了是吗?那我现在过马路去咖啡店等你,咱们待会儿再细说,先挂啦。”

  “嗯,好,快一点,我时间很紧。”

  挂断电话,李九星推门回到店内,神色略显慌张:“二奶、二娘,人家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去对面咖啡店。”

  “那你就赶紧过去,柜台上花已经包扎好了,你带着。”妈妈说道。

  “二娘,刚刚听她电话里说不用送花!”李九星迟疑着开口说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对方实在不收,你再拿过来就行,有时候姑娘就是口是心非。”张秀兰将花递到他手里。

  李九星接过花束,半开玩笑问道:“二娘,这花多少钱?我转给你。”

  张秀兰佯装抬手要打他,笑骂道:“少贫嘴,赶紧过去!”

  李九安连忙起身上前,双手握住堂哥手掌,眼神真诚,说道:“小星哥加油,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李九星哭笑不得,抽回手摇摇头:“我又不是上阵打仗,哪来什么凯旋而归。行了,我先走了,过会迟到了。”

  说完,他便抱着那束戴安娜玫瑰花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咖啡店。

  李九安、李九月还有王子清三个孩子按捺不住好奇,全都跑到花店门口,他们想看看这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

  刚才握住李九星的手掌,李九安是故意的,他看堂哥心绪紧绷,脸色发白,整个人状态极差。

  他就借着握手做遮掩,不动声色地渡了一道真气过去,还是有效果的,肉眼可见李九星走路时脊背挺直,精气神充足了不少,看着从容镇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李九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姑娘,急冲冲地往咖啡店门口走,并没有穿着白大褂。

  也对,穿工作服约会,那得多尴尬,那姑娘见到小星哥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店里。

  如果李九安还想听他们后续聊了什么,其实也是可以的,只要开启神通就行,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考上一中

三个孩子悻悻怏怏地推开玻璃门,重新回到店里,张秀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长得好不好看?”

  李九月摇了摇头,回道:“她一直侧着脸,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来个子不高,瘦瘦的,皮肤也不算白。”

  “隔着那么远,你怎么看出来别人不白的?”李九安惊讶地问道。

  “不是穿着短袖么,看胳膊不就行了?胳膊不白,脸上肯定也白不了。”

  “那可不一定哈,有些人干活,胳膊晒得很黑,脸上因为保护得好,就很白。”李九安争辩道。

  “她是护士呀,又不用在户外干活,怎么可能晒黑了呢!”

  李九安竟然被怼得无话可说了,这丫头以后去当警察,肯定是块好料子。

  心思缜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奶奶叹了口气,“小星这孩子,人踏实肯干,这找西子(老婆)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不好成,两人的工作差太远了,他常年在外跑车,人家姑娘在医院安稳体面,门不当户不对的。”妈妈回道。

  “咕咕咕……”

  因为小星哥的事情耽搁,他们的午饭都还没吃呢,李九安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妈,中午吃什么?肯德基?”

  “不吃肯德基,你带小月跟子清去隔壁面馆吃羊肉面,吃完了,再带两碗给我跟你奶就行。”张秀兰回道。

  李九安走过来,伸出一只胳膊摊开手掌,朝着自家母亲晃了晃。

  “你做什么?”

  “给钱啊,没钱怎么吃饭的?”

  “你不是发了奖学金么?请我们大家吃碗面,又不贵!”张秀兰笑道。

  李九安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斩钉截铁:“没有呀,哪有奖金,不信你看。”说着,他就把带回来的荣誉证书,奖状,还有笔记本拿起来抖了抖。

  那两千块钱早被他收进储物戒指里面了,怎么可能还留在手里呢。

  张秀兰顿时被气笑了:“李九安,你本事大了啊,连大人都敢骗。”

  “我哪里骗了?不信你们找啊。”

  “你们周老师给我发了微信,说是一共发了两千块,一千块是期末考试的奖励,一千块是徐市三好学生的奖励,你居然还不承认,敢当面撒谎!”

  “妈,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奖学金是学校发给我的,归我自己保管,出门吃饭,本来就应该大人掏钱的呀。”

  张秀兰还没来得及回复,李九月和王子清,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九安的胳膊,然后不停摇晃,甩也甩不掉。

  李九月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地说道:“哥,你发了两千块钱的奖学金居然都不吭声?我还是你亲妹妹不?”

  王子清也接着说道:“还有我呢?我可是你亲表妹,快点拿钱出来!”

  “李九月、王子清,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松开!”李九安动弹不得,“就算是你们亲哥,也没有义务给你们钱啊!”

  两个小丫头哪里听得进去这番辩解,只顾着伸手往他裤兜里乱摸,非要把钱翻出来不可。

  李九安招架不住,发出声警告:“我可真要生气啦,立刻住手,给你们一人一百块钱,要是还不罢休,承诺直接作废,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一百块太少了!”李九月立马摇头,讨价还价,“你有两千块呢,最少一人两百,不然我们绝不松开!”

  三人拉扯闹腾了半天,李九安被两个丫头缠得实在没办法,胳肢窝又不停被挠,忍不住笑出声,顺势蹲在地上。

  趁着两个丫头放松的空档,他的神识悄无声息进了储物戒指,然后拿出四张红票子,一人两百,这才被放过。

  给过钱,李九安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那两个丫头却嬉皮笑脸。

  也不是舍不得,他的储物戒指里面藏着的可不是两千,有十多万呢,四百也不多,只是他心里觉得不公平。

  两个丫头把钱收起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哥哥身后往隔壁面馆走去,从头到尾张秀兰都没有拿出一分钱给儿子。

  李九安懊恼不已,连连叹气,早知如此就不问妈妈要了,不仅没要到,反倒平白无故搭进去四百,得不偿失。

  三人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小星哥回来了,刚才张秀兰跟他说了三个孩子在这边吃面,他就跑过来一起凑个热闹。

  最后所有人的面钱,加上打包的两碗,都是李九星付的。

  等几个孩子回到店里,张秀兰便关切地追问相亲的事:“刚才相的那个姑娘感觉如何?看得上眼吗?”

  李九星腼腆地挠挠头,回道:“整体还行,长相不算丑,就是个子偏矮,估摸着连一米六都不到。”

  “矮点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心好,会过日子就行,要那么高干嘛,想要高的去街上买根竹竿回去。”

  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老太太自己不高,所以很讨厌别人拿身高说事。

  “二奶,我没嫌弃别人,我是怕人家姑娘瞧不上我,她正经大学毕业,又在人民医院上班,工作体面,我常年跑车,又不在家里,女孩哪能看上我。”

  李九星低着头,满是自卑的神色。

  张秀兰连忙宽慰:“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家家底厚实,住大别墅,你跟你爸一人一辆大车,收入稳定,姑娘嫁过来纯享福,有什么不愿意的。”

  “二娘,现在的女孩子心思早就不一样了。”李九星苦笑一声,“人家结婚都看重长远发展,我天天开货车,算不上体面,未来一眼都能望到头。”

  “先别胡思乱想,加上联系方式慢慢相处看看,合不来再说别的,微信加上了吗?”张秀兰又问道。

  “加上了,分开的时候主动交换联系方式的。”李九星点头应道。

  奶奶紧跟着追问道:“你带去的花,人家姑娘收下了吗?”

  “一开始执意不肯收,说是不好,我塞到她手里,最后才勉强收下。”

  老太太听完也放了心,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问道:“你刚才你说你爸今天去干嘛了?”

  “去开发区要账了,那边有家物流公司,运费半年了都没给结清,我爸今天正好没事,所以过去要一下。”

  “小星哥,你们不都是在网上接单吗?怎么还有拖欠运费不结的呢?”

  李九安很爱看卡车司机拍的短视频,什么凯迪拉货,冷藏宁哥他都点了关注,好像他们都是在网上接的单子。

  “嗯,大部分的活都是在线上接的,但是也有不少早年认识的老客户,会联系安排一些短途,这批欠款就是熟人的单子。”李九星耐心跟他解释。

  张秀兰在一旁听着,说道:“这种喜欢拖欠的,往后干脆别再接他们的活,要钱磨破嘴皮,实在不划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奈何我爸总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愿意断了来往,只能年年扯皮。”李九星满心无奈。

  奶奶抬手拍了拍他胳膊:“你今天不是没事么,在店里歇会,过会我回去弄饭,么长时间都没在二奶家吃了。”

  “不用的,二奶,我得早点回去,我妈在家等着我呢,刚刚还发微信催我回去。”李九星委婉推辞。

  老太太假装生气:“你难得过来一趟,不吃顿饭就走了,回头你奶奶知道了,又该背地里说我了。”

  “不会的,您放心,我奶奶那人就是嘴碎,心肠其实不坏,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李九星淡淡笑了笑,对于老一辈人的事,他也不愿意掺和。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妯娌之间拌几句嘴,真遇上大事,也能同心协力互相帮衬,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又在店里坐了一会,李九星便起身要走,李九安一家把他送到花店外。

  张秀兰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侄子,虽说读书少,却待人有礼貌,和自家儿子又玩得好,只是这几年他们家搬去河边的别墅里,两家的来往才少。

  下午三点,门口忽然有顺丰快递员在叫,李九安放下手里的活出门查看,原来是妈妈在网上下单的电脑到了。

  只买了一个主机,显示器还能用,不需要更换,顺带还买了一副漫步者的电竞耳机,李九安签字后搬了进来。

  家里也没人懂组电脑,所以只能交给摆弄,他把两个小丫头给撵走,然后按照网上搜索出来的教程,先用HDMI数据线连接主机与显示器。

  再把网线、鼠标、键盘,电源线一一对应,插上接口,按下开机键,屏幕顺利亮起。

  进入系统桌面后,他先下载安装了一个360安全卫士,借助软件自带工具补齐所有硬件的驱动。

  又对照之前的线路,把店内的监控设备全部接入新主机,一切还挺顺利的,前后不过一小时,全部安装妥当。

  一旁守着的李九月和王子清瞧见电脑能用了,瞬间喜出望外,一左一右拽着李九安衣角,吵着要放动画片看。

  李九安打开优酷,用妈妈的支付宝登陆,张秀兰常年开通淘宝88VIP,会员权益刚好能使用优酷观影特权。

  画面出来,两个丫头立马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眼睛盯着屏幕,从下午一直看到晚上店铺关门,一点声音都没。

  这是张秀兰许诺好的,电脑到货第一天允许他们看一天动画,从明日开始就要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当中来了。

  监督两个丫头的任务,也托付给了李九安,少年虽然嘴上不爽,心底暗自窃喜,总算能光明正大管教这两个丫头了,谁让她们薅走自己的四百块钱呢。

  这几天天气比较热,家里的两个大老爷们免不了要几杯,所以回去的路上,张秀兰去了二毛的饭店。

  准备弄两个凉菜回去,一个杂混菜,一个凉拌猪耳朵,没有炒鸡,天太热了,吃多荤腥浑身难受。

  孙清瑶正帮着她妈收拾碗筷,李九安问道:“清瑶,中考成绩出来了吗?”

  孙清瑶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高兴地说道:“出来了,下午能查的,我考了七百二十分,比统招线高了十分。”

  一旁的李九月瞬间瞪大眼睛,说道:“瑶瑶姐你也太厉害了,这下就能跟我哥一块去一中上学了!”

  孙清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夸大的话语,这丫头在大人面前一向很乖。

  李九安开口道:“高出统招线这么多,那开学肯定要分进实验班了。”

  “实验班其实无所谓,你不是在普通班的么?我听说,高二会有清华北大冲刺班,那个才是全校最好的班级。”

  “也对,”李九安点点头,“今年清华北大班高考,最低都是六百分,只要能进这个班,名牌大学就稳了。”

  孙清瑶好奇看着他:“九哥,那你开学了,是不是就进这个班了?”

  “我不是的。”李九安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清北班是物化生组合的,我报的是物化政,物化政没有快班。”

  孙清瑶听到后,满是诧异:“啊?你怎么学文科了?旁人不都说文科出路窄,那你学政治还有什么用呢?”

  “你都是听谁跟你说的?无论选什么学科组合,各有各的发展道路,就算带文科,照样有机会冲刺清华和北大,关键看自身肯不肯下苦功去学。”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孙清瑶爸爸的呼喊声,凉菜已做好了,姑娘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后面帮忙取餐。

  吃完饭,李九安在下面陪着爷爷奶奶说了会话,九点多的时候才上去。

  就在他做作业的时候,毛豆带着它的大军过来了,今天来的好像特别早。

  “怎么了,今天怎么现在就来了?”

  “没什么,知道你们放假,所以就早点过来呗。”毛豆回道。

  今天放假,李九安以前好像是说过一次,没想到这家伙还记得,看来真气不仅仅让他变聪明,这些小家伙也是。

  “我也正想找你呢,明天上午,你带着我去那个树桩那里去看看。”

  “可以呀,那你到时直接去我的洞穴叫我就行,嗨,又不能睡个好觉了。”毛豆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

就在这些小家伙吃东西的空档,李九安将他们带过来的东西收拾下。

  除了金豆和银圆,这次还带来了一枚花生米大小的绿色珠子。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是翡翠还是玉石的,挺好看,里面也没有什么杂质,上面已经被打了个眼。

  “倒是块好东西,只是做工太差了,以后可以拿到苏云朵家重新打磨一下,然后做一个镶嵌,肯定很好看。”

  李九安找了个小纸盒,单独把绿珠子放进去,然后再收进储物戒指里。

  收拾完宝物,看着吃得正欢的毛豆,少年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小动物到花棚里咬坏塑料薄膜的?”

  “前阵子有只兔子过来,撕坏了老大的一个破洞,那棚膜不便宜,以后你们要是撞见了,要尽快把它们赶走。”

  毛豆的尾巴扫了扫,说道:“那只兔子底下的小崽子已经看到了,只是体型差距悬殊,所以没敢上前,等跑回来跟我报信,就已经被你爷打死了。”

  李九安闻言点头:“以后再遇上,只需要赶走就行,不用跟他们拼命。”

  “知道,这点我们心里有数。”毛豆咽下嘴里的猫粮,说道,“还有一桩要紧事,你家花棚前面的那条小河堤,底下被一窝老鼠掏了一个很大的地洞。”

  “虽然老鼠被我们弄死了,可是洞穴还完整在,你最好跟你爷说一下,抓紧堵上,要是遇上暴雨,河水漫上来,然后流进鼠洞,极容易溃堤。”

  这话一出,李九安眉头骤然拧起:“还有这事?怎么不早过来跟我说。”

  “我们最近又跟树林里面的那群家伙打了一架,折损了不少族人,所以一直没过来,今天才有机会跟你说。”

  毛豆宽慰道:“你也不用过分忧心,鼠洞的地势很高的,寻常小雨根本没事,只有下那种大暴雨才会有隐患。”

  李九安稍稍松了口气,抬手又往碗里抓了一把猫粮:“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带我去看看。你再多吃些呀,我看他们吃的比你多很多。”

  毛豆轻轻拍了拍肚子:“不用,我少吃几口也无妨,待会回去,我还要再带别的小家伙去抓老鼠,吃得太饱,跑起来就不够利落。”

  不多时,所有黄鼠狼全都吃饱了肚子,然后排着队伍整齐地站在书桌上,一个个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李九安,满是期待。

  你能想象么,一群山野精怪安安静静站在书桌上,像小学生一样,俯首帖耳,渴望学习,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他闭上眼睛,调整好语调,把《太上感应》一字一句诵读出来,空灵的道音飘荡在房间里。

  小家伙们静心凝神,周身被淡淡的白光萦绕。

  李九安自身也收获很大,在诵读过程中,对道的感悟越来越深。

  通篇道经诵读完毕,意犹未尽,在李九安的催促下,毛豆带着这些小家伙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九安去洗手间拿抹布过来,擦干净书桌上的猫粮碎屑,本来是想着把刚才没有看完的竞赛习题目再看一遍。

  因为思路被毛豆打断,想要立马再沉下心认真钻研,已然不现实。

  他索性合上习题册,瘫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点开抖音随意滑动短视频消磨闲散的时光。

  刷了二十分钟,觉得没啥意思,于是就点开了QQ,看看别人在干嘛。

  班级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很多同学都在分享自己的暑期计划,家境优渥的周晨阳早早就订好了飞机票,计划跟着自己的知心大姐姐去春城去玩一玩。

  素来刻苦的吴旭尧暑假也不肯松懈,刚放假就准备报培优补习班,正在群里询问有没有愿意跟他一起的。

  爱玩的林莓果则是呼朋唤友,打算打卡沂县美食,也是有一群响应的。

  李九安滑动消息列表,点开了苏云朵的头像,这丫头已经回家去了。

  “之前跟你说的去连市海边去玩,你有没有和张阿姨商量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呢,今天店里刚买了新电脑,我妈让我盯着她们,要是现在就跑去玩,她们铁定不会主动上课,过几天等两个丫头能自学了再说吧。”

  消息发出去,苏云朵很快便回了:“两个丫头?除了你妹,还有旁人吗?”

  “还有我小姑家的表妹,这段时间住我家里,要跟着一起上网课。”

  “奥,我没有姑姑,不过有两个舅舅,大舅家的两个表哥,也都顺利考上大学,还算省心;唯独小舅家的表妹,简直无法无天,谁都管束不住。”

  “怎么了?小女孩能犯多大的错?”

  “她做的事可不像女孩子,带手机进学校,上课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打游戏,老师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让过去。”

  “可以没收手机的呀!”

  “你以为那么容易?敢动她的手机就要跳楼,现在谁拿她也没办法。

  “今年多大?”李九安问道。

  “和你妹是一年的,刚结束初一,到秋上初二,对了,你猜猜她这次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苏云朵问道。

  “初一的课程也不难呀,怎么考也得几百分吧?”李九安回道。

  “几百?想多了,只有17分。”

  “哪科17?”

  “哪科?是所有科目一起!”

  李九安看到这消息,当场愣住:“真假的?就算把答题卡放到脚底踩几下,也不至于只有十七分吧。”

  “真的呀,就语文和英语得了几分,其他的几乎全部交了白卷,我小舅对她已经彻底心冷,完全放弃了。

  “那可以让你小舅重开个小号,再生一个,然后从头开始培养。”

  “我妈也是这么劝他的,可是我舅妈觉得再生一个压力翻倍,会大幅降低她的生活质量,说什么都不肯松口。”

  “你小舅是做什么工作?”

  “就在饰品加工厂做呀,你送我的那把小木剑,就是他镶边的。”

  “呵呵,那你们家的厂子也算是实打实的家族企业了。”

  “对呀,厂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亲戚,不过我爸和我大爷管得很严,所有人干活都还算认真,很少偷懒摸鱼。”

  不知不觉跟苏云朵都聊了半个小时,李九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1点多了,化学竞赛题还没做完呢。

  于是少年说道:“都十一点了,你早点休息,我还有几道化学竞赛题没有搞明白,得再研究一下。”

  说完,他打开摄像头对着桌上的习题册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发了过去。

  “好吧,对了,你们去徐市考试是统一出行吗?学校包车,还是说自己坐车去考场?”苏云朵又问道。

  “怎么可能让自己去呢?肯定是统一去啦,28号早上6点在校门口集合,坐大巴去的。”李九安回道。

  “唉,要是能自由出行就好了,那样我就和你一起过去,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在徐市玩几天然后再回来!”

  “你想多咯,行了,不聊啦,我去看书了,晚安,拜拜。”

  “好吧,拜拜,别熬太晚。”

  结束和苏云朵的对话,李九安沉下心,耐着性子把剩余的几道竞赛大题逐一梳理,理顺解题思路后,做了出来。

  做完之后,他便到空间里继续学习,其实,大半时间都是跟着马师姐学习古画揭裱,日复一日的反复实操,如今整套流程少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改天寻个空闲时间,便能试着将那幅洞天福地与马家祖先画进行拆解。

  等李九安念重返现间,低头一看手表,已然过了午夜十二点。

  他还没洗澡,于是赶紧去卫生间,洗完后换上一套宽松的衣服回到卧室。

  重新拿起手机翻看消息,班级群里依旧群魔乱舞,刷屏根本停不下来。

  除了群聊,还有很多私信没有看,李九安逐条点开。

  先点开林莓果的头像,这丫头消息是刚发过来的,文字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李九安你这下惨咯,升到高二,你就要去徐老师的班上了!”

  “如果你不认真学的话,他可是会真的动手打人的奥,哈哈哈!”

  李九安瞧见内容,心中满是诧异,回复道:“高二的老师学校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开学呢!”

  “普通班级的班主任还没定,清北班的已经确定是徐老师了。”

  “清北班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选的是物化政组合,这组合也有清北班?”

  电话那头姑娘迟迟没有回复,很久之后,林莓果才发来短短的一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李九安一头雾水,不过这丫头好像是没有看过自己的选科表格,可能是她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会选择物化生。

  “你也没问呀!”

  消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点开了顾昭宁的头像,这丫头的消息很早以前发过来的,是询问陆晚星送到了没有。

  李九安回复道:“送回去啦,放心好了,消息发送出去,很久都没人回。

  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去玩了。

  李九安把剩下的几条全都回复,看手机时间已凌晨十二点四十多了,夜深人静,他长按电源键关机。

  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少年平躺着,调整呼吸,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李九安便被外面的大姐了(金蝉)的叫声给吵醒了,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洗漱后下去。

  厨房里,妈妈和奶奶正在做早餐,蒸的白面馒头,煮了小米稀饭。

  “都放假了怎么还这么早起来?可以多睡会,做好了你妈会上去叫你们的。”老太太心疼地说道。

  “也没早,和平时上学的时间差不多,到点自然就醒了,天热也睡不着。”顿了顿,他看向妈妈,说道,“妈,等会吃完,我要去花棚一趟。”

  张秀兰一边翻炒锅里辣疙丝,一边斜着眼看了儿子一下,说道:“去花棚想帮你爸采花卖花?”

  “不是。”李九安解释道,“昨夜那群黄鼠狼过来,说是我们家花棚前面的河堤被老鼠挖了个洞,我去看看。”

  妈妈和奶奶居然没有怀疑李九安说的话,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黄鼠狼的意思的,因为那个老鼠洞显然更重要。

  要是河堤漏水把花棚给淹了,那一家人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你打电话给你爷没?他知不知道?”老太太问道。

  “没呢,应该没事的,估计那洞穴的高度也很高,老鼠也怕死的呀!”

  奶奶连连点头:“也对,那等过会包子熟了你就先吃,吃完了,我给你再拿点,你带去给你爸和你爷!”

  “知道了!”

  “记得早去早回,你还得监督那两个丫头上网课呢,要是实在不行,要早点跟我说,我再花钱找老师。”

  李九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妈,你放心好了,我的学习法子,绝对比外面的那些补习班老师管用,保证两个丫头能学进去,开学后绝对突飞猛进。”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模样,张秀兰又好气又好笑,打了他一下。

  “我能保证教得好,但是你答应给我买个新手机的事情也不要忘了!”

  这就是李九安教两个妹妹的动力,没点好处,他又不是傻子,肯定不干。

  他也没要求必须买苹果,到时华为,oppo,vivo都可以,也不用买旗舰。

  现在的那个旧手机他实在不想要了,虽然也能凑合着用,李九安想要买个新的,这样拿出去也不丢人。

  虽然他有钱,很有钱,但是这买手机还是得让妈妈出面,要不说不清的。

  包子好了之后,李九安先吃,妈妈上楼去喊那两个,她们磨磨蹭蹭还没下来,李九安就已经吃饱了。

  他把奶奶打包好的早餐拎着,然后去耳房里推车,然后直接去花棚。

  路上停着一辆卡车,那个是花贩子找来拉花的。

  大棚里有很多人,都是村里找来干活的阿姨,李九安挨个打招呼。

  他把早饭放到简易房里面,跟爷爷和爸爸说一声,然后把车子也留在这,两条腿走着去毛豆家。

毛豆大王

现在是夏天,坡上长满了野草,李九安怕有蛇咬他,便运转体内的真气,开启了天眼。

  视线穿透层层的阻碍,把地面上的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呢完全没有必要,毛豆麾下的黄鼠狼族群盘踞在这里,附近都是它们的领地,怎么可能会允许有蛇的存在!

  蛇和黄鼠狼食物都是老鼠,属于竞争的关系,而且蛇类也是黄鼠狼的食物来源之一,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但是,李九安向来胆小,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天眼不停地扫过杂草丛,慢慢往前走。

  拨开扎人的茅草丛,出现了一截老木桩,这个就是毛豆的家了,李九安快步走上前,蹲下来,压低声音喊道:“毛豆,毛豆,你在吗?我过来了。”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动野草的声响,等了一会,洞口泥土松动,一个黄棕色的身影顺着土洞快步蹿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

  它们怯生生缩在大黄鼠狼的身后,看样子应该是今年刚出生的幼崽。

  最前面的这只大的,并不是毛豆,而是它的老婆,其实李九安以前给毛豆的老婆也取过名字,叫小布丁。

  小布丁看见蹲在木桩前的李九安,连忙收敛身形,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公子,您怎么这会过来了?”

  李九安看着它,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好,毛豆呢,还在睡觉么?我昨晚不是跟他说了,今天过来找他么?”

  小布丁伸长了脖子,抬起爪子指了指前面:“大王今晚不在这里,在前面,往那边走就能找到它。”

  “奥,那行,我去找他,你带着孩子回去吧。”说完,李九安就要起身离开,没想想到小布丁突然从洞里跳了出来,然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子,能求您一件事么?”小布丁的声音微微发颤,爪子不安地抖动着。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我有个小崽子,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好几天没吃了,求公子救救它。”

  “啊?我之前就跟你们交代过呀,要是有幼崽体弱染病,尽管来找我,怎么昨晚毛豆过来时也没有跟我说呢?”

  小布丁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说出了其中的缘由:“这是大王立下的规矩,它说现在族群庞大,灌顶洗礼的机会弥足珍贵,体弱的幼崽就应该淘汰。”

  “我昨夜想带着孩子去找您的,却被大王拦了下来。”小布丁接着说道。

  “大王?灌顶洗礼?都是什么意思?”李九安听得是一头雾水。

  “大王就是毛豆,洗礼就是去公子家里,接受真气。”小布丁解释道。

  李九安听完,都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暗自腹诽一句,操,毛豆这小子真是搞得越来越离谱了。

  洗礼?这个不是那些大神棍才做的事情吗,自己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还有,给自己封大王的称号,这尼玛是要占山为王么?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西游记》里的妖精都是这样。

  这难道是动物界的某种法则?

  不过毛豆的做法还是值得肯定的,就比如遵守天道规则,坚持优胜劣汰,这个就很好,李九安也感觉到它们族群的增长好像有点太快了。

  这才一年就已经多了一倍,这要是以后再扩大,没有足够的老鼠吃的话,肯定会来祸害村子。

  其实,他这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野外和城市的老鼠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一年才产一窝,老鼠一年六七窝。

  “公子?”看着李九安发呆,小布丁喊道。

  “奥奥奥,可以的,你去把那只染了病的小家伙拉上来给我看看。”

  不管怎样,现在求到了自己,李九安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便答应下来。

  小布丁喜出望外,连连躬身道谢,扭头钻进洞里,片刻功夫,嘴里叼着一只瘦小的幼崽爬了出来。

  这个小家伙气息微弱,四肢软塌塌的,皮毛也黯淡无光,浑身抽搐,瞧着已然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断了气。

  李九安伸出手,指尖流转真气,贴在那只小黄鼠狼单薄的身躯上,真气顺着皮毛渗入到经脉,祛除体内的病毒。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掌,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小布丁,宽慰道:“放心吧,都调理好了,这小家伙皮毛泛红,日后长大肯定能有大出息的。”

  他本来只是一句客套的话,说完后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和上次祝福那个状元学姐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李九安心中了然,这又是言出法随了。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小家伙。

  小布丁再次朝他躬身行礼,然后叼起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幼崽,退回洞里。

  李九安也站起身,顺着它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野草愈发繁茂,没走几步,几个土洞的洞口齐刷刷探出很多小脑袋,大大小小的黄鼠狼伸头看过来。

  看见李九安的身影,几只见过他的黄鼠狼连忙钻出洞穴,躬身行礼;那些初次见到人类的幼崽则是怯生生地缩在洞口,警惕地盯着他,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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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啊。”李九安停下脚步,朝着一众黄鼠狼打招呼。

  一只体型稍大,已经能说人言的黄鼠狼上前一步,回话道:“公子好。”

  “你们的毛豆大王是不是住在这里?”李九安顺势问道。

  “不是不是,大王的洞府还要再往前处走一截路。”大公黄鼠狼抬起爪子遥遥指向前方密不透风的地方。

  李九安颔首轻笑,继续向前,隔一段就能遇到几只,这片树林俨然成了它们的地盘,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茅草丛里,一处很是隐蔽的洞口映入眼帘,毛豆早已嗅到了他的气息,守在洞口前面,看见李九安过来,慢悠悠地爬出洞穴。

  李九安看见后,故意打趣道:“哎呦,劳烦大王亲自等候,荣幸荣幸。”

  毛豆咧嘴笑了两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说道:“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上几次都是快中午了才过来。”

  “等会店里还有别的事,你要是不忙,现在就跟我去找那个木桩,咱们速战速决。”李九安直入正题。

  “稍等我片刻。”毛豆说完,转身折返洞里,没过多久,身后跟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黄鼠狼一同走出洞口。

  毛豆扭头看向它,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先回洞里安心等着,这位是我的哥们,不会伤害我的,不必担心。”

  眼前的一幕看得李九安瞠目结舌,一是,这家伙居然又换了一位伴侣;二是,他竟然把自己称作是哥们。

  那只母黄鼠狼羞羞答答地点点头,转身快步退回洞府,藏得不见踪影。

  ……

  毛豆在前面带路,李九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又娶了新的媳妇?”

  “对呀,它是灵泉那面的!”

  “啊?你昨天不还跟我说,你们和那面的黄鼠狼大打出手,死了好几个族人的么?怎么反倒迎娶对方的人呢?”

  “正常呀,再打下去两边族人都会折损殆尽,还不如早点握手言和。”

  李九安细细思索一番,问道:“那你们以后能直接搬去灵泉旁边住吗?”

  “不能,那里终究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不能喧宾夺主。”毛豆摇了摇头,“不过双方达成约定,我的族人随时能过去饮用灵泉水,它们不能阻挠。”

  “其实,我也不太愿意搬过去,那里离你家太远,要是搬过去,就没法再去你家了,我也舍不得!”毛豆说道。

  “说得我都感动了,谢谢你哈!”

  “不用谢!”

  一人一鼠就这样闲聊着,往前走,到了前面,毛豆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翻过一道排水渠,接着又跃上一道土坎。

  旁边是一条河。

  这条河李九安太熟悉了,它承载着了自己儿时无数的回忆,早些年这只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浅水小河湾,里面长满了芦苇丛,芦苇荡里有很多小龙虾。

  每到暑假,他都会和村里的伙伴,拿着竹竿绑着长线,线上有青蛙肉。

  专门钓龙虾。

  后来村里修整水利,深挖了河道,两边堤岸修得笔直陡峭,一旦失足掉下去,仅凭小孩自己根本无法爬上岸。

  危险系数陡增!

  妈妈在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就再也不允许他靠近这片河沟了。

  两人沿着堤岸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面积不大的浅水塘,当年政府修整河道时并未对这处进行深挖此处,所以这里如今已经变得干旱。

  毛豆停下来,用爪子指了指脚下,说道:“木桩子就埋在这片泥土的下面,这里有个洞,是我们上次挖的。”

  李九安四下打量了一圈,暗道一声大意了,来的时候忘记带一把铁锨过来,不过看看木桩长啥样也不是难事。

  于是他运转真气,开启天眼,视线穿过表层淤泥,下面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出来,地下半米深处,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巨型木桩,静静地埋在那里。

  木桩应该埋在这里很久了,因为他小时候在这面玩就从来没看过这里还有大树,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腐烂。

  就在他暗自思忖木桩来历之时,师父的声音陡然响起:“这里原来是马家的田,那棵老树也是马家人栽的,这里原来有房子,是给佃户住的。”

  也对,解放前马家就是沂县的土皇帝,如果有树那肯定也是他们家的。

  过会,师父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一棵柳树,至于什么时候栽的,我也不知道,年少时为师来过这里,那时候它便已是这般粗壮。”

  “师父,这木桩好像埋在这里很久了吧?为什么没看它腐烂呢?”

  “解放前这柳树就被砍了,应该是被用来制作棺木了,河流改道后淤泥逐年堆积才被埋的,至于为何多年不腐,师父修为浅薄,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话音未落,祖师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此处乃是阴地,柳树属阴木,百年岁月吸纳地底阴气,早已蜕变为阴属性材料,只要不见光暴晒,别说埋藏数十年,再埋个千年,也不会腐朽。”

  李九安眼睛骤然一亮,心底狂喜,连忙追问道:“祖师,这么说来这截木桩还是难得的宝贝了?”

  “自然是宝贝。”祖师带着几分叹息,接着说道,“奈何如今道法衰落,修行之人寥寥无几,若是放在古时,这般阴气精纯的古柳桩,早就被道门高人寻走炼化,哪里还轮得到你。”

  听到里面含有阴气,李九安瞬间高兴起来,沂县城隍到处寻找阴性材料,自己走打算让其帮忙将洞天福地缩小。

  之前还怕他不肯答应,现在有了这树桩,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欢喜过后,新的难题涌上心头,这么一截体型庞大,根系蔓延的木桩,自己又该如何完整取出呢?

  若是回去喊爷爷,然后再花钱雇一辆挖机过来,最后仅仅是为了一截木头,他老人家肯定火冒三丈。

  他压低声音,求教道:“祖师,木桩体型庞大,我手边也没有挖掘的工具,该如何将它完整取出带走呢?”

  “你先前在公园里是如何收走地下那十万现金的?”祖师反问一句。

  李九安稍加回想,回道:“那次简单,运转神识牵引,直接将钱收进储物戒了,可是这古柳那么大,侧根又四散延伸,戒指内部空间能容纳的下吗?”

  “有何不可?”祖师淡淡开口,“乾坤戒指收纳不受物件形态拘束,物体进入可再次压缩,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听完,李九安也不再迟疑,凝神屏气释放出全部神识,口中低声念诵收纳咒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度。

  和收取那十万块钱一样轻松。

  全过程毫无阻滞,瞬息之间,深埋于泥下的巨型古柳木桩连同所有根系,尽数消失,进到乾坤储物戒指的内部。

  一旁的毛豆,只顾打量脚下泥土,古柳木桩被凭空收走后,整片土地轰然向下塌陷,形成一处半米深的土坑。

  这家伙猝不及防,直接陷了进去,折腾好半天,才狼狈不堪地爬上来。

暑假开始

“你是不是想着用树桩跟城隍做交易?到时不必将整根都给他,一个侧根即可。”回去的路上,祖师说道。

  “啊?为什么?”

  “整根的价值可就大了,而且你的东西多了,对方就会压价,一点一点拿出来才能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李九安闻言,心中一动,细细琢磨一番,觉得祖师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

  “祖师,这根树桩体积庞大,若是直接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怕是比我的卧室还要大,总不能露天切割吧?您之前不是说过这个东西不能见光么?”

  “不用拿出来,你去买个锯子,收在里面,然后用神识就可以在里面切割,在须弥空间,神识和真人一样。”

  李九安恍然大悟,暗道一声真笨,这么简单的法子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而且,锯子也根本不用买,花棚里多的是,回头跟爸爸要一把就行了。

  刚才他用神识在储物戒指里面看了一下,本来很工整的空间被弄得乱七八糟,李九安有强迫症,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会格外地不舒服。

  平时在学校,要是发现谢青川的桌面上太乱,他都会忍不住上手帮忙整理一下,乱糟糟的环境实在让人难受。

  所以,他打算晚上就整理整理。

  刚才收取树桩的时候,他还担心会带进去很多黄泥巴,到时都不知道该怎样清理,然而没想到的是居然干干净净,一点脏污都没有,也是惊奇!

  很快就走到了毛豆领地的旁边,这家伙并立马没有回去,它还得跟李九安去花棚那面把那个老鼠洞给找出来。

  回到花棚,收鲜花的卡车已经走了,村里过来帮忙摘花的阿姨们也回了家,简易房里爸爸和爷爷正在吃早饭。

  李九安也没惊动他们,他跟毛豆往河边走去,也不知这家伙是记性好,还是说之前留下了什么专属气味,片刻功夫,便在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找到了。

  李九安凑近细看,老鼠洞藏在坝体的半腰,位置偏高,寻常小雨倒是无碍,可是遇上暴雨,那就不好说了,而且现在是夏天,暴雨随时都有可能。

  李九安随手捡起一根干树枝,在洞口做个标记,免得过会找不到地方。

  毛豆也准备回去了,昨晚一夜没睡,白天正是补觉的时候,李九安给它输了一缕真气,算作是带路的酬劳。

  毛豆惬意地眯起小眼,李九安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老婆生的那只皮毛泛红的幼崽,我已经输过真气,有空你把它带过来,再输一些就能好了。”

  毛豆满脸无奈:“唉,何必呢,我早就说过,族群中体质太过弱小的,就该顺应自然淘汰,何苦多费气力。”

  “怪不得它,天底下做母亲的,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受罪,置之不理的道理,人之常情。”

  李九安轻笑一声,打趣道:“那小红毛模样精致,论品相可比你好看多。”

  这话直接戳中毛豆的心,它当即蹦了两下,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睁眼说瞎话!一只病恹恹的小东西,怎么可能比我好看?我可是附近最帅的!”

  “行了,怎么还生气了呢,它再好看也是你亲儿子,怎么还跟自家孩子争呢?要是换作旁人夸我,我爸只会满心欢喜,肯定不会心生妒忌。”

  “人和野兽岂能一概而论?我要是年老力衰,很可能会被驱逐,下场很凄惨的,所以我不希望有谁超过我。”

  李九安闻言一怔,好像它说的也对,抖音里那只追着游客要吃的网红狼,就是被族群驱逐出来的。

  送走毛豆,李九安回到简易房,爸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刚才跑出去干嘛了,去哪玩了?”

  “去猪栏沟那边转了一圈。”李九安随口搪塞一句,猪栏沟就是村里人对刚才挖出木桩的那个水塘的叫法。

  爷爷放下手里的碗,夹起咸菜放进嘴里,说道:“那里头早就没龙虾了,要想吃的话就让你奶奶去买点。”

  “嗯知道了,过会去花店就跟奶奶说。”李九安话锋一转,“对了,爷爷,花棚前面的河堤上有个老鼠洞,要是下暴雨河水容易漏过来,最好堵一下。”

  听说河堤上有洞,爷爷顾不上吃饭,拿着没吃完的包子就起身:“在哪?带我过去看看,这可不是小事。”

  ……

  李九安在前头引路,因为刚才插了树枝做标记,很容易便找到了。

  爷爷攥着木棍往洞内戳了戳,泥土簌簌往下掉,老头眉头紧锁:“老鼠打洞毫无章法,得把这洞口挖开重填。”

  说完,他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转身往简易房堆走去,不多时便扛着一把铁锨折返,爸爸跟在后面。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铁叉。

  这铁叉是家里专门用来挖硬土的工具,只有两根齿头,齿头上面粗壮下面锋利尖锐,齿头连接的地方是弯的。

  人可以站在上面,这样就可以利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这工具是专门用来挖坚硬的地块的,平日里修棚用得到。

  李九安是男孩,见到新鲜的玩意,总想试一试,于是伸出手,说道:“爸,这铁叉借给我试一试。”

  李胜文二话不说直接将死沉的铁叉递了过来,一旁爷爷瞧见了,数落道:“安子哪里使得动这重家伙,你给他干嘛,要是伤到脚了,看你妈不骂你。”

  “爸,您就是双标。”李胜文嬉皮笑脸地回道,“我当年还没安子大,刚初中毕业,什么重活都让我干,怎么轮到安子,就觉得他柔弱干不了呢?”

  “那能一样?你小时候调皮捣蛋,浑身蛮力,安子钻研书本,用脑子多,身子骨单薄。”爷爷依旧有道理。

  李九安笑了笑,开口道:“爷,我力气不小,让我试一下,绝不碍事。”

  爸爸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冲着自己看着摊手道:“听见没,是他自己主动要上手,可不是我偷懒不干哈。”

  “你也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

  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孙子要干活,他也没拦着,男人总归要承担责任的。

  李九安双脚站稳,双臂发力,铁叉尖端狠狠往下砸,半截齿头直接没入硬土里,然后他双手扶着上面的木柄,单脚踩住铁叉使劲向下施压。

  等整根铁叉没入地下,少年从铁叉上下来,站稳马步,手腕往下压,板结紧实的泥土瞬间被挑了上来。

  李胜文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赞叹:“好家伙,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行,以后得多来干活!”

  “别杵在一旁说风凉话。”爷爷伸手把爸爸推到一边,然后自己拿起铁锹,将刚松开泥土一铲一铲清理出来。

  祖孙二人分工协作,一人松、一人清,一会便沿着老鼠洞挖到了底部。

  李胜文满脸疑惑:“我还以为藏着一窝小老鼠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已经被毛豆它们吃光了。”

  “毛豆?什么东西?”李胜文不懂,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毛豆就是往咱们送金豆的那只黄鼠狼,这个老鼠洞也是它发现的。”

  这话一出,爷爷眼神微变,察觉到其中的不对,问道:“它能告知你这里有老鼠洞?你能听懂兽类的语言?”

  李九安心头咯噔一下,自知说漏了嘴,于是连忙补救:“我平时拿东西喂它,所以跟我很熟。刚才到这,它一直吱吱叫,我跟着过来看才发现的。”

  爷爷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样,这黄大仙倒是知恩图报,不仅送金豆子,花棚附近的老鼠也都快绝迹了。”

  李胜文生出顾虑,说道:“爸,咱们从它那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日后会不会得寸进尺要求替它做什么吧?”

  “不会。”李九安斩钉截铁回道,“它们送来金豆,我也给了它们香肠和猫粮,我们是互惠互利。”

  “这倒也是,那些畜生怕是不清楚黄金的价值,贪图你给的食物,倒是让我们捡了漏。”李胜文感慨一句。

  “不要张口闭口畜生,我是怎么教你的?”爷爷板起脸训斥道,“要懂得感恩,称呼大仙,花棚离它的巢穴那么近,万一被它听了去呢?少脑子!”

  李胜文自知嘴欠,刚才说的话欠考虑,于是立马闭嘴,不敢多言。

  李九安在一旁宽慰道:“爷爷没事的,毛豆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在意也不能说!人要感恩!”

  “好吧!”

  说罢,爷孙二人又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回填,李九安双脚轮番在土层上来回蹦跳,将泥土踩得严严实实。

  “爷爷,爸,我去花店了。”

  “嗯。路上骑电动车小心点,如今路上不少年轻司机开车横冲直撞,不长眼睛,多注意一下。”爷爷叮嘱道。

  “知道了,我慢点开。”

  李九安骑上电动车,直接去花店,没去家里,今早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将化学竞赛辅导书带着了。

  到了之后,刚推开玻璃门,妈妈便满脸埋怨地说道:“怎么这会才回来?再迟些,再晚点都能吃午饭了。”

  “店里又不忙,犯得着这么催我。”李九安把书包在柜台旁里,回了一句。

  “你不是答应给九月和子清补课的,都几点了?她们都等你半天。”张秀兰指了指柜台里面的两个小丫头。

  李九安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弄了个木桩太激动都忘了。

  “你们两个把电视关了,现在开始补课,一个个轮流来,李九月你先开始,把买的那个数学课本拿出来。”

  李九安也有旧书,但是妈妈还是重新买了,这个跟课本一样,但是上面带了详细的解答,这对初学者非常友好。

  李九月正在和妹妹看动画片,骤然被打断满心不高兴,所以拿课本的时候磨磨蹭蹭,半点没有想学习的样子。

  李九安见她这样,拿起一旁备好的细竹戒尺,往她身上敲了一下。

  “你干什么!”李九月猛地抬头,拔高声音嚷嚷,伸手就要抢夺戒尺反击。

  “妈!你看李九月,磨磨蹭蹭,一点都不想学,现在还想跟我动手。”李九安立刻朝母亲告状。

  张秀兰放下手里的花枝,出言呵斥道:“李九月坐好了,学习就要有学习的样子,不许再胡闹。”

  刚才打那一下,李九安没用力,压根也不痛,李九月纯粹就是赌气不服,被母亲一番训诫后,也慢慢安静下来。

  翻开数学课本,跟着视频听课。

  八年级数学第一课讲的是三角形的知识,视频只有十四分钟,有些问题讲的不是很深入,李九安就让她停下来。

  然后结合后面的知识,给她稍微拓展一点,前后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

  然后就让她去做课后习题,接着换王子清,这丫头再开学上五年级。

  也是同样的流程,听网课,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李九安给补充一下。

  并不是补习所有课程,李九安都帮忙拓展,他只拓展数学和物理,其他的自己看,李九安负只责批改作业。

  这样穿插学习其实也挺好的,一人看视频,另外一人做作业,互不干扰。

  要想真正吃透知识点,关键在于刷题,可能是两个丫头还没适应这样的教学方式,第一次做题时频频出错,李九安只得耐着性子再给她们讲错解。

  李九月比王子清的情况要好一些,毕竟十中的第一名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王子清虽然成绩也还行,但是思路没有完全打开,题目稍微变通便会束手无策,李九安耗费的精力成倍增加。

  不过有妈妈在旁边监督,两个丫头都还算听话,吃完午饭后,很快就把今天要学的内容给学完了。

  原本还以为在家里学习可以轻松些,没想到一样烦人,特别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两个小女孩自然恨透了哥哥。

  不过还好,完成任务后,张秀兰允许她们再看半小时的动画片。

  做了一会化学竞赛习题,李九安到隔壁王老头那里去看书,是一本关于张作霖的书,每个成名的人都不简单。

委屈巴拉

“李九安!你赶紧回来!”

  隔壁自家店里传来呼喊声,不是妈妈,是李九月叫的,也不知道什么事。

  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然后跟王老头打声招呼:“王爷爷,我回去了。”

  “回去吧,外面的天看着不对劲,要下雨了,我也得早点回去。”

  李九安推开书店的门走出去,之前虽说不是晴空万里,也是有太阳的,这会已经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了。

  最近台风从浙省登陆,天气预报是大暴雨,只是这玩意不准,他还以为跟上次一样落几滴小雨意思意思就算了。

  没想到还来个大的。

  推开花店的门,里面开着空调,很舒服,李九月和王子清正在电脑前盯着里面的动画,时不时地笑两下。

  “喊我回来干什么?”李九安问道。

  李九月扭头看了一眼:“你妈让你把门口的花盆给搬进来,要下雨了。”

  “是不是妈妈让你搬,你看动画片不想动,所以叫我?”李九安问道。

  “才没有!不许污蔑我!”李九月立马站起来,瞪大眼睛,“不信你问妈妈,问她有没有喊你!”

  张秀兰实在听不下去,说道:“不要吵,我是让两个一起搬,外面已经起风,要是吹坏了,看我揍不揍你们。”

  李九月依旧盯着屏幕里的粉色小猪,嘟囔着:“我哥力气大,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我去搬纯属添乱。”

  李九安无奈地叹一口气,懒得再跟她争辩,拉开玻璃门,就开始动起来,一次两盆,没用多久就全部搞定了。

  没过多久,屋外狂风陡然升级,天色也暗了下来,接着天边便亮起几道刺眼的闪电,轰隆隆的雷鸣紧随而至。

  李九安现在有些神经质,看见闪电,就觉得是不是有精怪在渡劫,其实哪有那么多精怪,正常的天象而已。

  又过了一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积水顺着路面快速蔓延,片刻就在低洼处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水坑。

  来往的车辆溅起很高的水花。

  李九安搬来了板凳,就坐在玻璃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

  这时候,你会觉得特别惬意。

  正看得出神,两道身影从对面跑了过来,仔细一看,是顾昭宁和她妹妹。

  李九安赶紧把玻璃门打开,走出去,然后朝她们招手:“快过来。”

  看见两个丫头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张秀兰连忙快步上前,从收银台抽屉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毛巾递了过去。

  “赶紧拿毛巾擦擦身上的水,怎么下雨天跑出来?”

  顾昭宁接过毛巾,一边给妹妹擦干净,一边回道:“小宝吵着要吃潮牌,我记得十中门口那家做的荤油潮牌最好吃,就想带着她过去买几块尝尝。”

  “出门的时候有些粗心,忘了带雨伞,我还想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就没回去取,没想到刚走到街角咖啡店门口,就下大了!”

  “怎么没骑电动车?”李九安问道。

  “我妈的车子忘记充电了,就骑了我的,谁知道倒霉的事连到一块了。”

  “没事,别着急,先擦干身子在店里歇一阵子,等雨停了再回去。”说完,李九安就往里面挪了挪。

  因为顾昭宁身上白色短袖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两人刚才靠得又太近,显得很是尴尬。

  张秀兰也瞧出来了,于是说道:“你去把柜台靠椅上的两件外套拿过来。”

  那是两件校服,一件是李九月的小学校服,一件是李九安的初中校服。

  妈妈和奶奶卸货干活的时候有时候会穿着,刚洗过,不脏。

  李九安走到靠椅旁,将两件校服外套取来递给妈妈,张秀兰把李九安的校服给了顾昭宁,李九月的校服递给了她妹妹,并说道:“先把外套给披上!”

  顾昭宁本来是想忍一忍便好,正要开口推辞,身旁的妹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她也就不再拒绝,把外套接过来,先给妹妹穿上,然后自己才穿。

  张秀兰又催李九安烧了一壶热茶,里面放了平时备的红糖姜茶,然后递给姐妹俩,过一会,两人总算暖和了些。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张秀兰一边干着活,一边跟顾昭宁闲聊:“宁宁,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顾昭宁抿着热茶,腼腆答道:“一般吧,800多,比李九安差了很多。”

  “也很不错了!”张秀兰其实并不知道800多分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儿子考了1000多,下意识觉得800多很少。

  刚才说的那句只是场面话。

  “当然不错了,顾昭宁是我们班的第三名,全校前一百!”李九安说道

  “奥,没想到宁宁这么厉害。”

  被人夸奖,顾昭宁尴尬地笑了笑。

  沉默片刻,姑娘忽然抬起头看向李九安,开口道:“李九安,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干了一件蠢事。”

  “哦?什么蠢事,说来听听。”李九安放下手里的花枝,看着她。

  顾昭宁略带窘迫地说道:“我忘记了关掉闹钟,今天早上六点多,准时被铃声吵醒,洗漱完就去学校了。”

  李九安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早就放暑假了吗,你跑学校去做什么?”

  张秀兰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吐槽道:“肯定是忘记了呀,你不是也经常干这种事,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阿姨说得没错,我自己睡迷糊忘记了。”顾昭宁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我到学校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还以为自己起晚迟到了,急得不行。”

  “直到门卫的大爷跟我说今天放假了,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是喜欢上学,才会闹出这种乌龙。”张秀兰柔声宽慰,“换做是小月,磨磨蹭蹭,上学就跟受刑一样,就不会这样,放假记得比自己生日都清楚。”

  “妈!你夸奖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别顺带贬低我呢?我哪里不喜欢上学了?不喜欢上学,全校第一是你考的?”

  李九月生气地说道。

  “好好好,是妈妈说错了,给你道歉行吧。”张秀兰见状连忙服软。

  顾昭宁看着母女俩有趣的拌嘴,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说起来也奇怪,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有觉得浪费了时间,反倒是心里格外轻松。”

  “你们这些孩子学习压力实在太大了,天没亮就起来,深夜了才能回家,安子每次回来,还要再看书,每天都是过了十二点才熄灯,看着都心疼。”

  奶奶在一旁说道。

  顾昭宁望向对面的男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努力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拼命付出,最后却一无所获。”

  好在他们两个都取得了好成绩。

  外面的暴雨慢慢停止,路上的灯光瞬间亮起,医院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顾昭宁牵着妹妹准备回去,身上还湿着呢,得回去换衣服,她想要脱下外套还给人家,张秀兰连忙摆手阻拦。

  “外套你们直接穿回去,不用着急归还,你们的衣服是湿的,外头还有风,脱下来容易着凉。”

  顾昭宁想了想,也对,这外套都被她们穿湿了,花店又没有晾晒衣物的地方,还回去,张阿姨也得拿回家去洗。

  还不如她带回去,洗干净晾干后,再还回来,这样就不会麻烦张阿姨。

  李九安主动起身,送姐妹俩出去,雨停之后云层散开一角,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天上,色彩夺目,美不胜收。

  “快看彩虹!”他抬手朝天上指了指,招呼顾昭宁姐妹抬头观赏。

  李九月听见后,跟王子清也跑出来,然后拿着妈妈的手机,一顿狂拍。

  这彩虹看着惊艳绝伦,手机拍摄出来后却平平无奇,一点都不好看,李九月想发朋友圈,半天都没选到合适的。

  目送姐妹俩离开,李九安转身回到店里,妈妈让他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回去,暑假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除了辅导两个丫头功课,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化学竞赛习题也没做几道。

  不对,错了,储物戒指里还有一根巨大的树桩呢,晚上回去抓紧切出来。

  7点,他们就锁店门回去了。

  回去后发现小姑和小姑爷带着王子轩也来了,他们是来送好东西的。

  原来她家养了好几年的土狗,昨天夜里被小姑父爷开车给撞死了。

  小姑的公公今天上午处理干净,自己家中午炒了一大盘,很好吃,下午就把剩下的一半拿过来给娘家人也尝尝。

  除了送狗肉,小姑还想看看王子清在这怎么样了,有没有学习,要是竟是玩或者学不进去,就带回去花钱补课。

  中国的父母都是这样,面对子女的学业,永远都是无限的焦虑。

  也不知道她焦虑什么!

  王子清把今天做的各种题目拿出来给妈妈看,上面还有李九安的批改。

  看到侄女跟自己的女儿一样,李胜丽这才彻底安心,如今她对嫂子张秀兰的教育方式特别信奉,安子能考第一就算了,从小就聪明。

  现在小月也能考第一了,这就说明教育的好,这也是她为什么心甘情愿把自家女儿送来跟侄女一同学习的原因。

  一顿家常饭热热闹闹吃完,小姑一家三口稍作停留便开车离开。

  等他们走后,奶奶和妈妈在厨房清洗,爷爷与爸爸搬着小板凳坐在门楼下面乘凉,嘴里吞云吐雾。

  李九安没有上去,在厨房里,等收拾的差不多,妈妈准备回客厅的时候,被他拦住了:“妈,我想去海边玩玩,就去连市,不远,路费也不贵。”

  张秀兰停下来:“就你一个人?”

  “不是,跟同学一起,妈,你就同意了吧,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去过了,就我没有。”李九安撒娇道。

  “打算玩几天?”

  “一天就行,早上坐火车出发,傍晚再坐火车回来,不在外面留宿。”

  张秀兰略一思索,爽快点头应允:“那没问题,确定好出行日期,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九安瞬间喜上眉梢,连连应声:“好的,谢谢妈妈!”

  或许是因为只是一个单日的短途出行,张秀兰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问儿子同行的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

  母亲离开后,李九安也没有立刻离开厨房,他就坐在灶台边,陪着还在洗碗的奶奶闲聊家常。

  老太太一边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小浩媳妇跟你刘婶最近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李九安来了兴致,前倾身子追问:“什么时候吵的?我之前还看她们还是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有矛盾。”

  “就是你们期末考试那几天吵的,你刚走就吵了起来,闹得特别大。”

  “原因是什么?”

  “你刘婶要小浩两口子拿钱贴补家用,新进门的媳妇心里不乐意,当场就拒绝了,两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我觉得刘婶做得不对,家里就小浩这么一个独生子,家产将来终究都是人家小两口的,为什么一定要让儿子和儿媳拿钱出来,没有道理我觉得。”

  以前他还觉得刘婶待人温和友善,相比刻板的刘叔更好相处,如今这番行事,实在让人觉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奶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遗传。”

  李九安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婆媳矛盾怎么扯到遗传上了?”

  奶奶放下手中抹布:“当年刘静做儿媳的时候,她婆婆就是这样拿捏她的,如今熬成婆婆,她想把自己受过的委屈,加在自家儿媳的身上。”

  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呢!

  李九安准备回房间,他跟爷爷和爸爸打了声招呼,小黑跟在他屁股后面。

  回到房间里,李九安把门关上,问道:“干嘛,这么委屈扒拉的样子?”

  “能不委屈么?早上我要跟着小月一起去店里,你妈不让,你也不回来带我!”小黑委屈地说道。

  “去店里干嘛?你又不能帮忙,在家里还能看看门,你现在晚上不都是住在小月房间么?白天也想吹空调?”

少女心思

“把你一个人锁在家里试一试,无聊到爆好不好,连个说话的活物都没有,换谁都熬不住。”小黑委屈道。

  说完,这家伙还在那叽叽歪歪地抱怨着,李九安被它缠得实在没有办法,松口答应:“明天带你去,行了吧。”

  小黑当即精神一振,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高兴地说道:“这还差不多,对了,你现在给我输入真气吧,输完再读那个什么书给我听。”

  “读书给你听?什么意思。”

  “你昨晚不是读给那些臭屁虫听了吗?非常好听,我想要再听一遍。”

  李九安揪住小黑的耳朵拧了一圈,说道:“你是说昨晚读书给毛豆它们听是吧?好呀,你居然敢偷听我说话,之前不是说过,不许你偷听吗?”

  这家伙很八卦,仗着耳朵灵敏,天天偷听村里人说话,李九安已经警告过它,不允许偷听自家人聊天。

  “你快松手呀!再不松手,我下口咬你了哈!”小黑的耳朵被拧得生疼,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听我解释!”

  “你还敢咬人是吧?行,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李九安作势弯下腰,就要去拿藏在床底的木棍。

  小黑看他抽出木棒,扭头就往门口跑,可是房门已经被李九安反锁,于是战战兢兢地靠着墙壁,放狠话:“李九安,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跟你拼了!”

  “行哈,来来来,尽管过来跟我拼命。”李九安握着木棍慢慢靠近,走的是道家天罡七星步,压迫感十足。

  小黑看着步步逼近的人影,心里充满了恐惧,刚才那点底气瞬间烟消云散,四肢一软直接趴在地板上。

  痛哭流涕地说道:“一个大男人就知道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李九安听到的是正常的沟通,但是在外人耳中,那就是一阵急促的狗吠,就在他们僵持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九月的声音传了进来:“哥,你在里面干嘛呢?小黑怎么一直在叫唤,你是不是欺负它了,快开门!”

  李九安把木棍放回床底,然后打开房门,门外站着李九月和王子清,她们手里拿着雪糕,应该是从下面刚上来。

  房门一开,小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冲到两人脚边,亲昵蹭着她们的裤腿,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李九月摸了摸黑狗,柔声问道:“小黑,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黑眼珠一转,飞快地摇了摇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叫?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尽管点头,我替你报仇。”李九月撸着狗头,义愤填膺。

  小黑再度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还没输真气呢,此刻万万不能得罪眼前这个可恶家伙,所以只能咽下委屈。

  李九月见状,气鼓鼓地戳了戳小黑的脑袋:“你也是个怂包,被欺负了都不敢吭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跟我走吧,我们房间的空调已经开了,很舒服,哪像他这里,热得跟火炉子一样。”李九月继续说道。

  这话,就纯属胡编乱造了,热是热了点,毕竟他们住在二楼,但是并没有像她说的跟火炉一样,下午刚下过大雨,晚风清凉,李九月就是存心的。

  出乎意料,小黑这次并没有顺着她,反倒是转身跑到李九安的腿边。

  “小黑,你这个叛徒!快点过来!”李九月很是生气,跺着脚催促道。

  小黑干脆趴在地上,假装听不到,任凭女孩怎么叫它,死活不肯过去。

  李九月和王子清,气鼓鼓地走了。

  李九安反手又把门锁上,看着装乖的小黑,放声大笑:“瞧瞧,李九月都不要你了,这下没人给你撑腰了。”

  小黑抬头看了他,开口说道:“不可能,她只是一时置气,你快点给我输送真气,别磨磨唧唧的。”

  李九安故意晾着它,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假装开始做暑假作业,全然无视脚边那个不停地蹭来蹭去的狗头。

  小黑也不敢再说狠话,只能耐着性子用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李九安的小腿,一阵阵发痒。

  几番纠缠下来,李九安被磨得无可奈何,一缕纯净的真气渡入到小黑体内,真气游走四肢百骸,这家伙舒服地眯着眼睛,浑身毛发微微竖起。

  输送真气,小黑依旧赖在脚边不肯离开,摇着尾巴催促道:“快点,刚才说好的,你要读书给我听的。”

  李九安无奈摇头,只得轻声诵读《太上感应篇》,黑狗脖颈高高扬起,一副得道成仙的模样,神态夸张至极。

  诵读中,李九安恍惚间眼前一花,竟好似看见了一名素衣少女静坐在身前,静心聆听他的道音。

  惊得他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只有一条小黑狗,刚才的幻象无影无踪。

  不过这家伙好像在顿悟,李九安知晓这种机缘难得,不敢出声打搅。

  经文尽数诵读完毕,小黑依旧紧闭双眼,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李九安也没唤醒他,翻开暑假作业就开始做,半个小时后,小黑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灵气流转。

  李九安放下笔,打趣道:“怎么,收获蛮大是呗?以后对我好点!”

  谁料平日里散漫无边,傲娇任性的小黑,此刻竟缓缓低下脑袋,朝着李九安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很是郑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李九安一大跳,慌忙躲开:“我靠,你还来真的?你这样鞠躬,我岂不是成了你师父?”

  “不行不行,我不能随意收徒弟,我有师门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得亲自询问我师父,这才能答应你。”

  小黑直起身,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尾巴:“谁要拜你为师,少自作多情了。刚才聆听经文我领悟了不少天道玄机,此番鞠躬只是向你致谢罢了。”

  “我去隔壁吹空调了,拜拜。”

  李九安把门打开让它出去。

  屋内只剩少年一人,他将房门再度反锁,又把窗户全部关严,拉上窗帘,杜绝一众黄鼠狼贸然闯入打扰。

  接下来李九安打算进入储物戒指内弄那个大木桩,万万不能被人打搅。

  一切准备就绪,他凝神闭目,展开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内,然后操控白天收进去的工具,开始锯木桩。

  起初极不适应,神识没有肉身依托,不好发力,而且这树根格外坚硬,每拉动一下都要耗费不少心神。

  仅仅一根不算粗壮的侧根,便耗费整整一个小时,这才勉强锯断。

  李九安暗自叹气,看来自己想很快就打理好储物戒指的想法泡汤了,这玩意别说一天,估计十天都难弄完。

  神识退出储物戒指,稍作休息,少年便重新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做作业。

  做理科的时候,李九安全程心算,根本没有打草稿,这样做真的很快。

  和有些人胡乱填写答案不同,他虽然没有打草稿,准确率还是有保障的,纵使没法做到考试时那样百分百零失误,最多也就是错上一两道小题。

  虽然高二不需要再学生史地三门功课,但是发下来的习题他还是在做,并非装模作样,而是习题里有大量的材料,这些也能够增长见识、拓宽眼界。

  将规定的暑假作业完成,李九安又拿出化学竞赛辅导教材,埋头钻研。

  一中对竞赛重视程度还是不足,若是有心培养,应该安排一个专职的老师对他们这些参加复赛的人进行辅导。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其他学校也大抵如此,预赛和复赛基本全靠学生自主刷题钻研,只有过了复赛,要参加省决赛时,学校才会统一辅导。

  现在就辅导,意义不大。

  其实,每年能够闯进省决赛的学生寥寥无几,沂县一中能够晋级的更少。

  做完几道超级难的大题,少年也没注休息,他又念动咒语进到令牌空间,接着跟师父和祖师学习道经和神通。

  这般连轴转,比平日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还要劳心劳力,不禁苦笑。

  等他脱离令牌空间,回到现实,低头看看手表,又过了十二点。

  李九安起身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个内裤,就这样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脚头的风扇呼呼地转着。

  黄泉玉石放在身边,不断地给他输送冷气,真的不要太舒服了。

  他将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拿起手机打开QQ,对比昨晚,今天的班级群里要格外冷清,只有少部分的人还在分享自己的趣事,互动的也寥寥无几。

  李九安点开林莓果的头像,姑娘发来了很多图片,他们一家又出去玩了,这次要去的是豫省的老君山。

  关于老君山景区抖音上有很多奇闻异事,第一个就是限制外籍游客登山。

  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就是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用炮弹轰击山上的宫殿,最后竟然尽数哑弹,很是神奇。

  不管传说的真假,李九安其实也很想去,因为他的令牌空间,还有洞天福地都需要吸纳天地灵气进行升级。

  像老君山这样的名山大川,不管有没有神仙,灵气定然浓郁充沛。

  “路上小心点祝你玩得开心。”李九安编辑好文字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送不到几秒,林莓果就回了:“你怎么那么晚才回呀?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着了,我们没老君山,在洛市呢,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刚才在做暑假作业,很晚么?你不也熬到现在还没睡?失眠了?我教你的睡眠呼吸法没有用吗?”

  “不是失眠,就是单纯不想睡,反正出来玩,晚一点休息也没有关系。”

  这丫头说谎了,她之所以迟迟不肯闭眼,是因为李九安没有回她消息。

  自从知道两人填报了截然不同的科目,林莓果一整天都是患得患失的。

  不管是身边闺蜜,还是家中长辈都调侃两人在谈恋爱,但是真实情况是根本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男孩的想法。

  一想到以后两人不在同一班级,她便满心惶恐,生怕时间一长,李九安就慢慢把自己给忘记了,就像今天。

  她一直在等男孩的回复。

  李九安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像平常那样,说道:“是不是在看抖音?手机关了,早点睡,要不明天到景区后就没力气爬山了,白白浪费游玩的机会!”

  “知道啦,好烦人,你也早点休息,对了,今天家里下雨了没有?”

  “下午下了,还挺大的,豫省那边没有下雨吗?”李九安问道。

  “这边也下了,暴雨,不过天气预报说明日会停,应该不会耽误爬山。”

  “嗯,别贪玩,熬太晚,早点睡吧。”李九安耐着性子催促道。

  林莓果看着这句叮嘱,心里十分欢喜,然而嘴上却说:“知道了,烦人!”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抱在胸口,脸颊泛起红晕,心底甜滋滋的,反复摩挲屏幕,最后才依依不舍放下手机。

  关掉和林莓果的对话框,李九安点开苏云朵的头像,姑娘也给他发了照片,图片上是一枚月牙造型的耳饰。

  “李九安,这个耳饰好看么?”

  “还好吧,就是看起来好大,要是戴到耳朵上,会不会太重了?”

  “不会呀,没有很重的,我戴过,挺轻的,上面的碎钻,不是很重。”没想到苏云朵也没睡。

  “款式很好看,很时尚。”

  “真的吗,那以后就戴这个,工厂做出来之后,我一眼就看上了。”

  “你要是不觉得重,可以戴,对了,我今天跟我妈说去海边的事了。”

  “真的?阿姨怎么说,同意了没?”

  “我妈已经同意了!那什么时候可以过去的?你过会看看天气,定个日子,不要太热,也不要下雨天。”

  “啊,同意了?太好了,那先不跟你聊了,我去查一下怎么坐车,怎么玩了。”这丫头激动地说道。

  “嗯,那你查查吧,到时你定一下火车,需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最后一条消息发过去后,没回。

  李九安也退出聊天去看看天气预报,虽然有人调侃,但是实际上现在的天气预报已经很准了。

小宝生父

第二天,李九安蹲在店里,和奶奶一起,戴着防水袖套,低头修剪花枝上多余的侧枝与枯黄叶片,动作娴熟。

  柜台里面两个小丫头,正开着电脑,播放小猪佩奇的动画片,这部片子也是紧跟时代,弄出了第三个孩子。

  “叮铃铃——”

  李九安手腕上的电话手表突然响了,少年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是苏云朵打来的,当即放下花枝,把手套也摘掉,然后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他倚着粗糙的树干,指尖点了接听键,问道:“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姑娘轻柔清脆的嗓音,带着一点细碎的呼吸声:“我刚才发好几条QQ消息给你,你都没回,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忙什么呢?”

  “我的手机没带,留在家里充电了,正在店里忙呢,早上的活很多。”李九安心里已经猜到了她来电的原因,于是问道,“是不是火车票已经定了?”

  “嗯,全都订好啦,明天早上7点15分的火车,8点17分就能到。”苏云朵的声音带着期待,又藏着一丝雀跃。

  李九安听到时间后微微蹙眉,随口问道:“这么早?7点15分发车,再算上检票和赶路的时间,那我6点就得爬起来?怎么不选8点往后的车次呢?”

  “晚一点的我也看了,8点03分的是动车,8点37分的又太晚了。”

  “我们到连市站后,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才能到达海边景区,要是坐我8点37分的那班,折腾下来,11点才能进景区,游玩时间直接缩水大半。”

  李九安沉吟片刻,想起之前自己查过的交通信息,说道:“我记得好像可以直接坐到连市东站,那边离海边景区好像更近一点?”

  “时间上相差无几的,从连市站去东站要三十多分钟,东站再换乘公交到景区也要四十多分钟,和连市站下直接坐公交去连岛景区差不多时间。”

  苏云朵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在连市站下车,公交车从城市穿过,到时也能好好欣赏一下这个海边的城市。”

  她去连市其实已经很多次了,只是以前去的时候都是父母开车直接到景区,对于城市的印象几乎没有。

  李九安点点头,又操心起她来:“那你明天是不是5点多就要从家里动身,从你家到火车站也得一个小时。”

  “不用,我没在镇上,我过会跟我妈去县里办事,晚上就睡在百合花园这边,明天一早她开车送我去火车站。”

  “对了,你明天怎么去车站?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让我妈开车绕去你们家那边接你也行。”苏云朵说道。

  李九安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不用麻烦阿姨,明早让我奶骑电动三轮车送我去就行,不远,也很方便。”

  怎么可能让她妈到村里来接,早上6点,村民都已经起来干活了,车子早上开到门口,晚上就得有一大堆闲话。

  苏云朵听他拒绝得干脆,也没勉强:“好吧,那你就自己过去。”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关于出游要带的物品,确认无误后便挂断电话。

  李九安转身回到店里,原本还以为那两个丫头会跑过来偷听的,看来是他想多了,动画的魅力远胜哥哥的八卦。

  他笑着摇了摇头,坐回小板凳跟奶奶一起修剪枝条,想想要准备的东西。

  原本还以为今天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谁知道刚吃完午饭,妈妈就接到了一个破天荒的大单子。

  一个客人通过朋友介绍加了妈妈的微信,然后定制了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粉色玫瑰,好像是订婚用的。

  开店那么多年,999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一般最多也就是九十九朵都已经算是比较多的了。

  收了订金之后,清点店里的库存,现有的加起来不足三百,远远不够。

  妈妈当即拨通爸爸的电话:“店里接了大单,999朵粉玫瑰,店里不够,你快点采摘一些送过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爸爸一口应下,不到一个小时,小货车便停在花店门口,后备车厢里堆满了带着水珠的戴安娜。

  粉嫩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扑面而来,卸完花束爸爸也没有驱车折返回大棚,留在店里搭把手干活。

  一家人全都忙活起来,修剪花枝,裁剪包装纸,插花塑型。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数量庞大,工序繁杂,光是分拣、修剪、插花、捆扎底座就耗费海量的功夫,他们从下午两点忙活到五点,这才算堪堪完工。

  成品的尺寸有些骇人,半人多高,直径一米多,层层的花束簇拥成团,浅粉色的包装纸围绕四周,非常震撼。

  李胜文想把花束抱到车上去,但是太大了,不好发力,而且很怕弄坏了。

  这个每根都是长花枝,都超过了50克,1000根就是100多斤。

  “这玩意实在太重,我还搬不动,安子你过来试一下。”

  一个大人居然使唤小孩子,于是奶奶和妈妈同时开口骂了他。

  李九安笑了笑,走过去,也没用多大力气,就稳稳地将花束抱在怀中,然后完完整整地放在车斗里面。

  下单的客人是通过微信购买的,不是通过网上平台,已经约定好送货上门,收货地址在名郡小区。

  就是小星哥家的那个别墅小区。

  将花束用绳带缠好,父子二人坐上车子开始出发,花店距离名郡小区有数里路程,恰逢傍晚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这般巨大的花束走在路上,回头率拉满,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红绿灯等车的时候,竟然有人敲开车窗问他们这花得多少钱,搞得父子俩哭笑不得。

  一路慢行抵达小区门口,门卫室保安显然收到交代,并没有上前盘问登记,直接抬杆放行。

  微信里客人发过精准的定位,所以两人很快就循着地址找到了地方,并不难找,就在小星哥家前面那排。

  停稳下车,就看见他们的院子里人声鼎沸,桌椅摆满庭院,鸡鸭鱼肉的香气顺着晚风飘出来,。

  只是有些奇怪,正常开席不都是中午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安排在晚上。

  院内闲谈的亲戚听见了门外动静,齐刷刷转头望过来,目光落在玫瑰花束上,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牵着一位漂亮的姑娘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是前额发丝稀疏,隐约有秃顶的趋势。

  男人看了一眼车子后面的花束,忽然板起脸,质问道:“怎么现在才送过来,之前沟通不是说很快就能好吗?”

  李胜文也是常年做生意,连忙堆起笑意解释道:“老板你这999朵粉玫瑰数量实在太多,需要去花棚里现采,你瞧瞧花瓣枝叶,全是刚摘下来的。”

  耐着性子细细解释半天,那个男人却置若罔闻,压根没听进去。

  只见那个有点秃头的男人拉着身旁的姑娘走到车子后面,指着巨型花束讨好道:“小柔,快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九百九十九朵粉玫瑰。”

  “粉色代表初恋,寓意我对你一片赤诚,这辈子满心只有你一个人。”

  李九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小柔的姑娘,心底暗自惊叹,长得生得真好看,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婉动人,脸颊一侧嵌着浅浅梨涡。

  比起苏云朵也不遑多让。

  反观那男人,年岁偏大,外形平平无奇,两人站在一起委实不相匹配。

  从姑娘的眼里能够看出来她很高兴,嘴上却故作生气,嗔怪到:“花这么多钱弄这个,纯属铺张浪费。”

  “不浪费,只要能博心爱的人一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在乎你。”

  一股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说着,那位漂亮的姑娘,就想上前去抱走那个巨大的花束,只是用力后,花束晃了晃,并没有移动半分。

  男人看见也撸起西装袖口,上前去抱,只是动了动,并没有拿起来。

  李胜文上前打圆场,笑着开口:“老板,这花可不轻,还是交给我们来搬吧,您看是不是先把尾款付一下?”

  “一共是三千九百九十九,一千块定金,还差两千九百九十九,您看是用现金,还是微信或者支付宝?”

  男人因为没有搬动花束本来就不高兴,又被人要钱,脸色顿时沉下来,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我还能少了你这点钱?我是那种欠钱不给的人吗?”

  李胜文依旧和和气气:“老板,您看,我们也只是个拉货的,这个也是人家花店老板要求的,还请您多体谅。”

  “曹杰,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先把账结了吧。”漂亮姑娘开口劝道。

  这个叫曹杰的男人不情不愿掏出手机:“行行行,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李胜文拿出手机赶紧调出收款二维码递:“老板,您扫这个就行。”

  曹杰打开微信扫码转账,几秒钟后李胜文手机便传来收款到账的提示音。

  “钱收到了吗?现在总可以把花搬进去了吧,先搬到客厅里。小柔,花先搬进去,你们走的时候,再带上!”

  姑娘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

  还是由李九安来搬,他双臂稳稳托住巨型花束,脚步平稳跟在父亲身后。

  屋内宾客推杯换盏,宴席正在进行中,父子二人小心地避开桌椅,将花束安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安置妥当,李胜文拿出手机,对着花束与客厅拍了两张照片留存底档,做完这一切便拉着李九安准备告辞。

  屋内的长辈也客气,招呼两人留下来吃几杯喜酒再走,李胜文连连摆手:“多谢各位好意,实在不方便,祝二位新人订婚大喜,百年好合。”

  说完,父子二人转身往门外走,刚跨出客厅门槛,一道熟悉的喊声:“胜文,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李胜文与李九安同时停下脚步,顺着声源望去,院落里大爷李胜军,此刻端着酒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我跟安子过来给送花,你继续喝,我们先走了。”李胜文笑着说道。

  李九安规规矩矩喊了声:“大爷。”

  李胜军忙着跟同桌的人应酬,简单寒暄两句便挥手示意二人自便,父子俩也不再多说,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走之前,李九安下意识又多看了这位准新郎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至极,似曾相识,就是站不起来像谁。

  坐到自家的车子里,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我操,想起来了!”

  旁边的李胜文侧过头疑惑问:“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爸,不用管。”李九安迅速收敛脸上的表情,心底却是惊涛骇浪,天下竟然有如此阴差阳错的巧合。

  他终于理清脑海里那模糊的记忆,难怪第一眼便觉得曹杰眼熟,这人不就是自己的师弟,小宝的生父吗!

  而且,没有认错的话,他应该还是曹老师的亲侄子,林莓果的亲表哥!

  奇怪的是,自己表哥今天定亲,为什么林莓果一家不来,反而是跑去旅游了呢?不知道两家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不过订婚也不是大事,也并不是必须到场,如果有事不能来也无可厚非。

  只是那个今天的新娘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宝的妈妈,那估计这个曹杰去年与小宝的妈妈相恋,致使对方怀孕。

  在人民医院流产后,又另觅新欢,同这位容貌出众的小柔定下婚约。

  想到这里,李九安心底泛起一阵恶寒,这个曹杰属实禽兽不如。

  车子已经启动。

  看着儿子发呆,李胜文扭头打趣道:“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老蒋刚才的那个新娘子长得漂亮,念念不忘?”

  李九安笑了笑,白了他一眼,哪有老子跟亲儿子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

  “我没有想那位新娘子,我是在想,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装作是送货的师傅,不直接说自己是花店的老板?”

  “刚才那男的,看样子就是斤斤计较的人,要是说我是老板,他百分百会各种挑剔,然后要求我给他打折。”

  李九安略一思索,说道:“确实,那家伙看起来很精明。”

  “所以做生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怎么说都可以!”

出发连市

李九安爷俩开着车子直接回了家,都到这会了,店里也没什么要忙的,估计奶奶和妈妈她们过一会就能回来。

  大门口,爷爷正在跟大壮的爷爷聊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起劲。

  爷俩从车上下来,也没急着到院子里,就站在旁边听两个老头在说什么。

  原来是在谈豫省发大水的事情。

  解放前沂县这地方也是实打实的黄泛区,淮河早年没了出海口,一到夏季,就泛滥成灾,老百姓苦不堪言。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牵头修整水道,苏北老百姓每到冬天就会被安排扒河,这项工程从建国初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才彻底结束,好几代人的付出。

  爷爷和大壮的爷爷都是亲历者,爸爸没有,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孩子。

  几十年,几百万人的义务劳作,彻底根治了绵延上千年的水患,这才有现在的旱涝保收和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李九安听着长辈们叙说陈年往事,心中颇有感触,那时候人真的很单纯,也有奉献精神,不像现在这么自私。

  爷爷回头看一眼背后的父子俩,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都六点多了,不回来干嘛!”

  “花已经送过去了?买花的是胜军小区的?买那么多干嘛的,结婚用?”

  “嗯,就在军哥家前面,不是结婚,是定亲的,你管他买多少了,越多越好,我巴不得天天都有人这样买。”

  “胜军家前面那栋以前不是空着没人住么?怎么最近又卖出去了?”

  “不是,人家那个早就卖了,怎么可能现在才卖,估计就是留着结婚用的,我今天看了,装修真好看,整个沂县,都找不出那么漂亮的房子。”

  大壮爷爷忽然插了句:“你们也可以去买一栋呀,正好哥俩住一块!”

  “表叔,你说这话怎么那么笑话人的,里面最便宜的都得几百万,你看我像是能买得起的么?”李胜文笑道。

  “你家种花开花店那多年,几百万还不是小意思?”老头笑着回应。

  “妈呀,几百万,还小意思?叔,是不是你家陈城在外面发财了?”

  “他一个死打工的发什么财,我是说你们家,现在种大棚的都赚钱。”

  “你听谁说的种大棚都赚钱的?”

  大壮爷爷摇着蒲扇:“我说的,种大棚要是不赚钱,王义坤(老龟腰的儿子)怎么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的?”

  “王义坤做的是蔬菜批发,那个是刚需,不愁销路;花不一样,价格起伏很大,没有可比性。再说了,他那媳妇是二婚,娶回来又花不了多少钱!”

  ……

  几个人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聊着,聊的内容也不固定,而且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这就是农村人的常态。

  又过了半个钟头,远处传来电动车喇叭声,奶奶、妈妈还有李九月和王子清都回来了;不对,小黑也在。

  车子骑到院子里,张秀兰笑着说道:“都饿坏了吧,等一下,一会就能好,刚才在二毛那里已经炒了四个,我跟妈再炒几个青菜就能吃了。”

  “那快点做吧,都饿了!”爸爸回道。

  两个丫头从三轮车上下来,拿着妈妈的手机就跑去客厅里玩游戏了。

  李九安坐在院子里跟小黑玩。

  前些天,他从祖师那里求得一门收敛体内真气,不让真气外泄的法门,现在少年已经不再害怕在外面待着了。

  李九安摸了摸小黑毛茸茸的头顶,压低声音说道:“明天我就要去海边去玩了,你只能在家里看家,羡慕不?”

  小黑歪着脑袋满是疑惑,问道:“海边是什么地方?很好玩么?”

  “海边就是有很多水的地方。”李九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很多水的地方,那和之前你救人的池塘一样么?”小黑问道。

  “不是呀。”李九安连忙纠正,“公园里的那个只是人工挖的小湖,大海比它大无数倍,无边无际,明白不?”

  小黑晃了晃尾巴,不屑道:“无边无际有什么用?还不都一样,在家里,要是天热了,我直接拧开水龙头,灌满水池,就可以泡澡,大海能么?”

  “总算找到原因了!难怪妈妈说家里的水池总被人放满水,原来水龙头是你打开的,可以哈,挺会享受的!”

  小黑并没有心虚,仰起脑袋理直气壮道:“那么热的天,你们有空调,我连风扇都没有,泡泡澡怎么了?”

  “我没说不能泡,只要不是把水龙头拧开不关,浪费水就行,用水是要缴费的!”李九安耐着性子跟它解释。

  “我又不是像别的傻狗,心里有数的,水池水一满,我就会拧紧水龙头,绝对不会浪费。”小黑回道。

  李九安原本是想炫耀自己明天的海边之行,没成想被小黑带偏话题,他打开抖音,搜索大海,递给小黑看。

  “看到没?这就是大海,漂亮吧?”

  屏幕里浪潮翻涌,碧海连天,可是小黑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毫无兴致,李九安的装逼行动,彻底失败。

  小黑转了转眼珠,问道:“小月跟我说,下午的那个大花团是别人结婚用的,你见到新娘子没有?漂不漂亮?”

  李九安正在生气呢,随口说道:“新娘子貌美如花,比你好看百倍。”

  刚说完,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日恍惚中看到的那个素衣少女。

  小黑不屑地哼了一声:“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说完,扬起脑袋,傲娇地离开了。

  留下李九安楞在原地,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过一会才扯着嗓子喊道:“跟谁学的,什么跟什么呀!”

  妈妈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说道:“跟谁说话呢?别一直抱着手机,洗手准备开饭,去把小月和子清喊过来。”

  “妈,我跟你说,你最好少让她们玩手机,到时近视了。小月还好说,那是自家的,子清要是也戴眼镜了,小姑到时心里肯定埋怨你。”

  “我什么时候给她们玩了。”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这两天为了不让两个丫头烦自己,确实把手机给她们打游戏了,被儿子点破后,张秀兰当即去客厅,从李九月手中把手机要回来。

  手机被夺走,李九月当场不依不饶,扯着妈妈胳膊撒娇哭闹,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始作俑者,正偷偷躲在厨房门口憋着坏笑呢。

  等人到齐了之后,就开始吃饭,今晚没有蒸米饭,吃煎饼,辣椒小虾、红烧鸡块、凉拌菜、炖排骨,还有好几个青菜,也是满满当当一桌。

  晚饭过后,两个丫头没了手机,就在院子里玩跳茶壶,嬉笑打闹个不停。

  妈妈和奶奶在洗碗。

  李九安坐在厨房小板凳上。

  “你明天你去海边玩的事,不要跟小月说,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去同学家玩的,省得她到时又说我不公平。”

  “我心里有数。”李九安顺势说道,“那你明天盯着两个丫头学习,就按照这两天教的方法就行,监督她们把习题做完,我晚上回来检查批改。”

  “知道,到时我会看着的。”张秀兰点头应允,随即追问,“你明天几点的火车?哪个车站?怎么过去?”

  “7点15发车,7点之前就得到,绿皮车,在老火车站上车,到时让奶奶骑三轮车送我过去就行。”

  “你奶年纪大了,六点多天才刚蒙蒙亮,路上视线不好,骑车不安全,到时我早点起来送你,这样安全一些。”

  老太太知道儿媳妇是体恤自己,而且说的也都是实话,所以并没有争执。

  “也可以,对了,明天早上要不要在家里吃饭呢?不然等到十点到达目的地,饿得饥肠辘辘,就没力气玩了。”

  “折腾那个干嘛,火车站周边卖早餐的遍地都是,花几块钱买包子豆浆对付一口就行了,没必要让你奶起来。”

  李九安想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一时忘了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

  商量妥当,少年上楼。

  玩的时候估计也没地方吃饭,要自己带点吃的,所以刚才他问妈妈要了很多零食,轻的他都塞在了书包里,像水这样很重的,就放在了储物戒指里。

  零食,水,证件,衣服,帽子,墨镜,全都整理好之后,李九安便坐到桌子前静心刷题,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暑假是你弯道超车最好的机会。

  做完学校发的作业,李九安又把竞赛习题拿了出来,再二十来天就要考试了,自己还需要抓紧学习下。

  看完竞赛题,就到空间里学习道经,没有特殊情况,每日雷打不动,课业修炼从未间断过。

  11点多的时候,他从空间里出来,洗了个澡,然后给苏云朵发了一条消息,简单约定明天怎么见面,然后便放下手机,并没有跟其他人闲聊。

  李九安调整呼吸,11点准时熄灯睡觉,一夜安眠无梦。

  ……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李九安迅速起身洗漱,穿好衣服下楼。

  一件带印花的白色T恤,一条有弹力的薄款牛仔,一双白色的安踏网鞋,一个太阳帽,一副墨镜。

  原本还以为立马就出发的,没想到奶奶做了早饭,玉米粥,辣椒小虾。

  既然做了,那就吃吧。

  昨晚都说了不用忙活。

  老太太担心火车站的东西不干净,吃了拉肚子,所以五点多便起来了。

  不过这辣椒小虾属实有点太辣了,李九安吃了三张煎饼后,辣得嘴巴疼,实在受不了,从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下,这才舒服一点。

  也就是李九安,要是换成别的人这样一番折腾,百分百会拉肚子。

  这辣椒树上长得辣椒实在太辣了。

  六点二十分,母子二人从家里出发,往县城的老火车站赶。

  清晨,村子里安安静静,也并不是没有人,有些出去务工的或者做买卖的,也都早早起了床。

  村口,母子俩撞见王义坤还有他那个新娶的老婆,两人开着小货车拉着新鲜的蔬菜,正要赶往县城去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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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义坤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不过也就是简单地聊了两句。

  等他们到了城区,街道上就更热闹了,沿街的早餐铺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环卫工人手持扫帚清扫路面。

  还有晨练的老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上的车子也是络绎不绝。

  其实,从家到火车站并没有太远,几公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车站门口人流涌动,并不是说来坐车的人多,是这个点到站的车多,乌泱乌泱的人群里,大部分都是租车司机。

  “玉山玉山的!”

  “通泉通泉的走了!”

  招揽客人的嘈杂声络绎不绝。

  沂县老火车站分上下两层候车室,一楼候车厅规模较小,往连市方向去的都在这里候车;二楼候车厅很大,去往徐市方向的,是在二楼。

  李九安掏出身份证在闸机扫码核验,然后就顺利进入一楼的候车区域,他转头叮嘱妈妈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虽然晚上就回来了,张秀兰还是有些不舍。

  不过看着儿子身姿挺拔,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的不安也减弱了很多。

  “阿姨!”一声清脆的喊声。

  张秀兰回头一看,原来是苏云朵和她的妈妈,姑娘正笑着跟她打招呼呢。

  “你好你好!”

  “阿姨,李九安呢?已经进去了吗?”姑娘问道。

  “嗯,进去了,在那,你看!”张秀兰指了指,李九安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那我也进去了,阿姨拜拜,妈妈拜拜!”说着苏云朵就从妈妈的手里接过书包,刷身份证进去了。

  直到此时张秀兰才知道和儿子同游的是这个漂亮的丫头,而且人家的妈妈就站在自己的对面,此时她尴尬极了。

  “你好,早饭吃过了没,要不要一块吃点?”不愧是做生意的,张秀兰很快便调整了情绪,面带微笑地问道。

  “谢谢,不用了,刚才跟朵朵已经吃过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得出来,苏云朵的妈妈也很尴尬,其实她也不赞同女儿那么早恋爱的,只是自家男人却看中了李九安。

火车旅程

李九安正靠在金属座椅上翻看带来的化学书,忽然一双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九安问道。

  “你还没说我是谁呢!”

  “行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讨厌,你就不能假装一下么?”

  “那不是太虚伪了!”

  苏云朵把手收回来,往男孩旁边靠了靠:“刚到,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张阿姨了,还跟她说了话。”

  “我妈?她还没走么?”李九安闻言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进站口,那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自家母亲的身影。

  “应该是离开了,我妈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一起走了。”苏云朵说道。

  李九安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调侃道:“人家网上那些父母送孩子,都是孩子上了车,还是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倒好,直接溜了,也是心大。”

  说完,他拍了拍旁边的空座:“站着干嘛,这里有座位,还早着呢。”

  苏云朵摆了摆手,看着前面的检票口,带着点新鲜劲:“不用啦,一会就要检票了,对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一楼候车,以前都是在上面的。”

  “一楼候车往东去,只有海县、连市、连市东三个站,人很少;二楼候车往西去,通往全国,所以人很多。”

  苏云朵点点头,忽然看着他:“对了,考考你,你说我们国家的火车,是靠左行驶还是靠右行驶的?”

  “靠左行驶。”李九安脱口而出。

  苏云朵当即瞪大双眼,满脸诧异:“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出来了?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早年留下来的习惯。”

  苏云朵先是笑了一笑,然后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错啦,是因为我们是北半球,靠左行驶,地转偏向力可以在两车交会时更安全!”

  李九安扭头看着这个傻姑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一言不发。

  苏云朵见他不说话,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眉头微蹙,略带委屈地追问:“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李九安收起笑意:“关于离心力这个学期已经学过呀,单凭地球自转产生的那点力,根本不会影响火车的运行。”

  “再说了,国内也不是所有的铁路都靠左行驶的,也有不少新建的城际专线、货运支线都靠右通行的。”

  “啊,那为什么网上会科普说是因为地转偏向力呢?”苏云朵问道。

  “网上假科普的事情还少么?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这样说,然后想掩盖一些历史真相!”李九安说道。

  “历史真相?什么意思?”

  “既然不是因为地心偏向,那为什么中国的火车还是靠左行驶呢?”李九安看着姑娘的眼睛把问题还给了她。

  苏云朵嘟着嘴巴,什么都没说。

  “这就跟那段屈辱的历史有关了,英国人用鸦片撬开了中国的大门,为了方便掠夺,他们修建了最早铁路,既然是人家修的,标准肯定也是别人的。”

  “英国不仅是铁路,公路都是靠左行驶的,所以这跟北半球没啥关系。”

  “讨厌!”苏云朵虽然嘴上这样说,眼睛里还是流露出对男孩的崇拜。

  李九安抬头看检票口上挂着的电子时钟,提醒道:“快七点了,我们去检票口等着吧,快检票了。”

  苏云朵摆了摆手:“提前五分钟检票,又没几个人上车,不用着急。”

  可能是站久了累了,说完,这丫头就挨着李九安坐了下来,然后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里面全是零食。

  “你看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鸭脖,酸笋,苏打饼干,好吃点,手撕面包,劲仔小鱼,还有沙琪玛,等会路上咱们分着吃。”苏云朵兴奋地说道。

  是挺多的,李九安只带了饼干和面包,他没有把自己的书包打开给姑娘看,并不是因为怕她笑话。

  而是因为他的水和雪糕都放在储物戒指里面,要是打开书包,里面没有,后面游玩的时候再取出来就太诡异了。

  姑娘把拉链重新拉上,靠着男孩,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墙上时钟指针缓缓跳动,距离发车时间越来越近。

  没过多久,大厅里便响起广播声,清亮的女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车站:“各位工作人员请注意,K8353次列车已经进站,请做好接车准备。”

  广播声结束,检票口的上方的电子屏亮起绿色开始检票的提示。

  李九安看向身旁,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姑娘竟然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脑袋歪向一侧,嘴里还流了口水。

  “快醒醒,要检票了!”

  苏云朵茫然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眼神迷茫,半晌才回过神:“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刚才聊到哪儿了?”

  “笨蛋,检票了,快点起来吧,看看手机在哪,把身份证也拿出来,你在前面,我跟在你身后。”

  苏云朵揉着眼睛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检查一下没有掉东西,就朝着检票口走去,分别掏出身份证贴在识别区,闸门应声打开,两人走过去。

  火车停靠第一站台。

  查看手机上的车票信息,11号车厢,李九安问了一名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到哪等车,对方示意往西走。

  火车就要来了,苏云朵依旧睡眼惺忪,走路摇摇晃晃,李九安生怕她不小心掉到下面去,于是干脆牵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苏云朵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也飞快染上一层红色,姑娘却刻意装作不知,任由他牵着,然后不时地扭头看看男孩。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一绿皮火车缓缓自西驶入站台。

  对比上次坐的动车,这趟绿皮列车停靠的精准度显然差了不少,还要往前再多跑一段路才能找到对应车厢。

  先下后上。

  这趟列车始发站是浙省的杭市,一路上又途经苏南多地,下来的人很多。

  也不知道这些人回来干嘛的,都还没到过年呢,就跑回来了,辞工了吗?

  等所有人都下来,李九安挡在苏云朵身后,微微张开手臂隔开身后,护着她先上,自己紧随其后。

  苏云朵拿出手机核对座位信息,很快找到两个靠窗的位置,李九安将两人的背包放置在头顶行李架上。

  苏云朵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消毒的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拭面前的座椅和小桌板,玻璃边框也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节车厢客流稀疏,一百多个座位只有十来个人,很多人都是躺在座位上,这样挺好的,至少没人打搅他们。

  苏云朵将装满零食的塑料袋放在小桌板中间,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各自倚着车窗,窗外是清晨的沂县。

  没过几分钟,列车启动,伴随着轻微的晃动,火车正式驶离沂县车站。

  苏云朵从塑料袋里掏出好几包独立包装的卤鸭脖,递给李九安,说道:“这个卤味是我上周发现的宝藏零食,很入味,而且肉质紧实,你快尝尝。”

  李九安也没客气,撕开放进嘴里,的确不错,咸淡恰到好处,因为好吃,最后他连骨头一起嚼碎,咽进肚子。

  苏云朵惊得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怎么连骨头都吃了?能消化么?”

  “还好呀,这个骨头很好嚼碎的,而且里面很有味道,你可以试试看。”

  苏云朵犹豫着撕开一包,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硬邦邦的骨头硌得牙疼,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吃法,嚼了两下便吐在提前备好的纸巾上。

  两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村庄,转瞬间半个钟头过去,列车驶入海县车站,车子减速。

  苏云朵指着窗外的站台,兴奋地说道:“我第一次坐火车就是在这里坐的,跟我爸妈去鲁省走亲戚。”

  “鲁省哪里?”

  “好像是威市,那时候还很小,记得不太清楚了。”姑娘说道。

  李九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不算宽敞的站台,随口问道:“海县车站比咱们沂县的车站小不少吧?”

  “确实小,海县常住人口本就不及沂县,而且鲁省的郯县,还有南边的宿市很多人都是在沂县坐火车的。”

  短暂停靠,列车再次启动。

  从沂县到海县是半小时,从海县到连市还是半小时,距离差不多远。

  海县站台上来了几名旅客,车厢里的空余座位很多,就没人就到他们两个旁边坐着,最近的也是在隔壁。

  李九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问道:“返程的车票提前买好了吗?别到时候买不到票,耽误回家。”

  “早就订了,晚上六点十分的车,要是真的订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也可以。”

  苏云朵眼底泛起期待的神色,她甚至都想着是不是把车票给退了。

  “不行的,我已经跟家里说过,晚上要回去的,如果破例的话,我妈以后肯定就不会让我再出来玩了。”

  “好吧,那咱们逛完景区,就直接打车去墟沟海鲜城,吃点海鲜,然后再打车回火车站,这样就时间来得及。”

  “墟沟海鲜城?为什么要去那吃的呢?景区里附近没有卖海鲜的吗?”

  “景区里附近应该也有卖的,不过你想想也知道,价格肯定贵,墟沟海鲜城本地人也常去,明码标价,鱼虾蟹各类海产品应有尽有,新鲜又实惠。”

  苏云朵以前跟父母在那吃过。

  列车向前行驶,李九安侧头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房子和农田,苏云朵则是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脸上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沉默片刻,苏云朵忽然小声问道:“对了,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刷抖音?有一个人订了一大束粉色玫瑰花,满满的一车,看着浪漫极了,好羡慕。”

  李九安回过头笑了笑:“有什么好羡慕的,又不贵,定价三千九百九十九,你要是要的话,给你半价。”

  苏云朵满是惊讶:“那束巨型的玫瑰花,是你们家花店卖的?”

  “嗯,昨天我跟我爸一起上门送货的,应该就是那时候被人拍下的。”

  “奥,那买这么多玫瑰,是用来表白的吗?”苏云朵好奇追问道。

  “不是表白,人家已经定亲了,表白怎么可能用那么多花。”

  苏云朵轻轻叹了口气,眼角却在偷偷看着李九安,小声说道:“要是有人送我这么一大束花就好了。”

  “送给你,你也抱不动。”

  苏云朵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一束花而已,能有多重?”

  “整束鲜花连同包装,有一百多斤,我爸天天干活都抱不起来。”

  “那还是算了,抱不动多扫兴,我喜欢抱着花束凑近了用鼻尖闻。”

  “你喜欢闻花香?那改天我送给你一个玫瑰花的香包吧,里面是晒干的花瓣,香气持久,随时都能拿出来闻。”

  苏云朵当即喜上眉梢,眉眼弯成月牙:“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

  就在这时,车厢广播里面响起播报的声音:“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连市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准备好你的行李,车厢处准备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到站了,我把行李拿下来。”

  李九安站起来,抬手将头顶行李架上两个背包取下,放在座位上。

  手机、身份证、遮阳帽,墨镜全部清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件,才背上背包起身朝着车厢门走去。

  因为车厢内的旅客都是在这个站下车的,狭窄的过道变得异常拥挤。

  李九安将苏云朵护在身前,同时他也把神识放出去,扫过每一名试图靠近他们的人,注意他们有没有想偷东西。

  他自己的手机偷了就偷了,也不值钱,可是苏云朵的手机还没用到一年,还是苹果,拿去卖得话,应该挺贵的。

  不过他也是想多了,这年头偷手机的已经很少了,而且小偷也不会这个点起来干活,别人跟他们一样都是游客。

  不过人群中,有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频频往苏云朵身上打量,想来是被她清秀的样貌给吸引了,见人多拥挤,便想借着人流靠近占点便宜。

  李九安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挡在苏云朵的身侧,硬生生地把那个中年男人给顶开了。

白色沙滩

快到十点的时候,李九安跟苏云朵终于到达了连岛景区的游客中心。

  两人刚才坐的是直达的旅游大巴,票价十块,还挺便宜的,连市也挺漂亮,就是一些城区的道路一言难尽。

  很窄。

  总体来说,很漂亮的海边城市。

  两人背着书包去游客中心把门票给买了,现在是旺季,门票的价格是五十块钱一个人,学生有半价,再加上观光车一人二十,算下来每人要四十五。

  “观光车可以不买,我体力很好,徒步走完全部的景点绰绰有余,没必要多花这份冤枉钱。”李九安说道。

  “不行,这景区很大的,全部逛完,肯定筋疲力尽,到时没有车子根本下不了山,即使你可以我也不行呀。”

  李九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见她言之凿凿,也不再争辩,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应允道:“好吧,那听你的。”

  说着,苏云朵转身又走向旁边一个小商铺,花二十块钱买了一个塑料小桶,还有一把铁的小铲子。

  李九安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买这些干什么?可以赶海吗?是不是像大庆赶海那样,可以抓到很多海鲜?”

  苏云朵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想得美呢,买这个就是过会到沙滩上玩的,手上要是没有工具,怎么玩沙子?”

  “噢,这样。”李九安把桶接在手里,然后跟在姑娘的身后,到了陌生的地方,再强大的人都会有些拘束。

  两人从游客中心出来,景区的观光车就在旁边等着,苏云朵拉着李九安坐了上去,真正的景点离这里还很远。

  车子开动,在大沙湾停了下来,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检票口,李九安全程都是懵的,任由苏云朵牵着。

  验过门票,一望无际的大海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

  李九安并不是头一回见到海,去年跟着妈妈去往沪市游玩,还特意绕路去海边看了看,可是那种被高楼围绕的滩涂,哪里比得上这里的波澜壮阔。

  眼前的碧海白沙,远远超出他的心里预期,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人太多了,正值暑假,到处都是孩子。

  苏云朵戴上墨镜和一顶宽檐的帽子,李九安同样穿戴齐全,两人肩并肩顺着台阶缓步向下,一路走到沙滩上。

  刚踩到沙子,苏云朵便停了下来,她弯着腰把鞋子给脱掉,拎在手里。

  然后侧过头看着男孩:“你也脱了吧,待会儿我们还要下海踩水玩呢。”

  李九安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其实并不很想光着脚,可是架不住苏云朵再三催促,无可奈何,只能跟着脱了下来。

  手里拎着鞋子,行动格外不方便。

  “你的鞋子找塑料袋装起来给我,我帮你拿着。”李九安开口提议道。

  苏云朵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自己拿着就好,鞋子给你的话,你两手都占住,还怎么玩呀?”

  “没事,你交给我,我书包里面东西少,可以塞得下。”李九安坚持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苏云朵拗不过他,只得将鞋子递了过去。

  李九安接过来,假意往背包里面塞,趁着苏云朵转头,悄无声息地把两双鞋子全都收进了储物戒指里面。

  背包虽说东西不多,真的硬塞两双鞋子进去,依旧会鼓鼓囊囊十分碍事。

  苏云朵只顾着下海玩水,压根没有留意到男孩的背包前后的变化。

  那个丫头欢欢喜喜地跑在前面,朝着海水的方向奔去。

  李九安背着书包,紧随其后。

  海滩上到处都是嬉闹的孩童,这群小家伙人手一把小铲子,在沙滩上挖出大大小小的坑洞,然后等待海水过来。

  千疮百孔的沙滩在浪潮翻涌的时候,会被尽数抹平,然后这群孩子拿着铲子再接着挖,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很多大人也参与其中。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幼稚的游戏,带来了无数的欢声与笑语。

  还有一部分人趁着退潮,弯腰在海滩上寻找,希望能够捡到好看的贝壳。

  李九安也动了心思,想着捡一些回去留作纪念,于是他光着脚丫,放慢脚步,垂着脑袋,甚至开了天眼。

  没过多久,那个玩得忘我的丫头终于想起来,回头一看,男孩已经走了很远,埋着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她快步跑过来,一把牵住他的手,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呢?怎么不去水里玩呀,这上面有什么东西好找的?”

  “我想捡点贝壳,带回去放在书桌上。”李九安目光依旧扫过脚下沙地。

  “笨蛋。”苏云朵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人,有好东西怎么可能轮到你?想要捡的话,前面栈道那有一个地方,一大堆贝壳,专门给人捡的。”

  “专门给人捡?什么意思?”

  “就是景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来一大堆贝壳,直接倾倒在那片区域,专门供游人寻宝,不过那些贝壳品相都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好看的。”

  “你要是想要那种精致好看的,走的时候景区门口一大堆卖工艺品的小摊,随便挑。”苏云朵耐心跟他说道。

  “我不想要工艺品,就想要这种原生态纯天然的。”李九安摇摇头,那些加工好的物件,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

  “想要原生态的还不简单,等会我们去吃海鲜,点几份海贝和海螺,吃完后不就有原生态的贝壳了?”

  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咂了咂嘴:“说起来那个海螺的味道可鲜美了,过会我们就去点一份尝尝。”

  “只是我每次吃完,头都会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海鲜过敏。”

  没想到这丫头也是个吃货!

  “可以,对了,海螺贵不贵?”李九安问道,可能是家庭原因,他对价格依旧很敏感,虽然他自己有很多钱。

  “不同的品种不同的价格,一般都是几十块钱一斤,一个人吃几个就行了,花不了多少钱。”苏云朵回道。

  李九安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海螺像帝王蟹那样,动辄几千的话,就不吃了。

  既然吃海鲜就能得到原生态的贝壳,那也没必要在沙滩上白费功夫,李九安就跟着苏云朵一同向着海水走去。

  现在太阳高照,晒得人皮肤发疼,可是踏进海水之中,冰凉的海浪漫过脚踝,一股沁人的凉意席卷全身。

  很是舒服!

  李九安暗中开启天眼,目光向着海面探去,靠近景区的水域尚且清澈,水也很浅,甚至都能看到海底的沙石。

  可是稍微往前延伸,当他试图窥探大海深处的时候,一股浩瀚而深邃的力量便悄然出现,阻止着李九安的探查。

  这绝对不单单是水深的缘故。

  那里估计也就五六米深,和通泉水库差不多,当时在观察那条大鲶鱼的时候,他的天眼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不过也正常,通泉水库短短六十来年的历史,都能孕育出地仙修为的大鲶鱼,这片大海经过亿万年岁月的洗礼,还不知道蛰伏着什么样的恐怖生灵呢。

  他微微调整呼吸,吸收周遭天地间的灵气,这里确实比花店,还有家中要浓郁几分,但是并没有达到传说中洞天福地的那种程度,聊胜于无吧。

  就在李九安用力吸收大海馈赠的时候,苏云朵指着海面,兴奋地说道:“李九安,你快看,快艇!”

  李九安抬头望去,只见好几艘摩托小艇在海面飞速驰骋,掀起白色水幕。

  “你想不想去玩快艇?”苏云朵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九安不假思索,直接回绝道:“不想。”

  “为什么呀,这个超级刺激,超级好玩的!”苏云朵满脸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说过你晕车吗?坐这个你不会晕?”李九安看着她,反问道。

  苏云朵眨了眨眼睛:“我上一回坐,倒是没有晕,快艇速度快,海风一个劲往脸上扑,就不晕了。”

  “如果不晕船,那倒是可以试一试,玩一次要多少钱?”李九安问道。

  “不贵,一百五十块钱一次,可以玩十分钟左右。”苏云朵回道。

  “行,那等会儿我们过去体验一把。”李九安想了想便同意了。

  苏云朵顿时喜上眉梢,拍手笑道:“太好了!等会儿我们坐上快艇,比比看谁跑得更快!不行,现在就过去!”

  说完,她直接把手里的小铲子和塑料小桶送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看着别人玩的小盆友,然后牵着李九安往前赶路。

  二人寻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准备把鞋子穿上,李九安神识一动,将储物戒指里的两双鞋子先转移到背包里,再从背包当中拿出来。

  在外人看来,就好像鞋子一直都放在包里,看不出来半分的破绽。

  穿好鞋子,就往前走。

  这座连岛景区是沿着海边的崖壁修建而成,道路忽高忽低,起伏不定,但是好在一路前行,始终都能看见大海。

  或许是出门太早,休息不足,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到一处高台之上,苏云朵一屁股坐下来,露出疲惫之色。

  “我好累,实在走不动了,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吧。”她喘着粗气说道,额头上全是汗珠,头发全湿了。

  “那就别坐这,前面那里有大树可以遮挡太阳,台阶也宽敞,我们就去那边歇会吧。”李九安抬手指向前方。

  那地方并非专门修建的游客驿站,只是有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石质台阶干净平整,正好用来乘凉。

  两人坐到台阶上,海风徐徐吹过,苏云朵侧过头看着李九安:“你渴不渴?前面有卖水的,要不要买两瓶?”

  “不用买。”李九安说着,伸手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两瓶矿泉水。

  和刚才的鞋子一样,这水也是空间里面的,经过书包转了一次手。

  空间里面的水和雪糕放在一起,虽然空间里面没有空气可以传递热量,但是靠在一起,还是会彼此影响的,所以在拿出来的时候瓶身还冒着冷气。

  “谢谢,我还以为你也没有带水呢。”苏云朵伸手接过来,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水流滑入喉咙,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喝完后,她诧异地问道:“哎,这水居然还是冰的呢?”

  “这个是早上我直接从冰箱拿出来的,背包里面有很多东西,起到了保温作用,所以还冰着,你赶紧喝吧。”李九安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把你的手给我。”过一会,少年又对女孩说道。

  苏云朵满脸好奇,她还以为李九安是要拉她起来,把手递了过去后问:“现在就要出发么,不是说休息会么?”

  “不是要走,我之前在书店看书,学过一套手指按摩法,给你试一试,看能不能缓解疲惫。”李九安回道。

  苏云朵半信半疑。

  李九安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模仿电视里面按摩拔手指的动作。

  借着皮肤接触的契机,一缕柔和的真气,悄然渡入苏云朵的身体之中,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开来。

  消解掉旅途奔波带来的酸胀疲惫。

  没过几秒,苏云朵眼睛睁大,惊讶道:“哇,真的管用!我身上暖烘烘的,一点都不累了,太神了。”

  “有效果就好。”李九安把手收回,“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歇够了我们就去坐快艇。”

  苏云朵摆了摆手:“先不吃了,吃太饱等会儿坐快艇万一反胃呕吐就麻烦了。上次不晕船,可不代表这次也不晕,对了,你包里还有多余的水吗?”

  “还有,等会儿再喝吧,现在喝太多,待会儿到处找厕所很麻烦。”

  “那等到吃东西的时候再喝。”姑娘点点头,把喝完的空瓶子拿在手里,等过会遇到垃圾桶再扔。

  现在孩子的素质比老一辈好很多。

  远处的海浪拍打礁石,哗哗作响。

  周围不少游客同样在此处歇脚,人声嘈杂,有几个路过的游客,还忍不住偷偷打量这相貌出众的二人。

  李九安没管这些,他现在想的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脖子上的令牌空间给取下来,然后让它吸收这里的灵气。

尽情表白

他们继续向前走。

  坐在这里,即使不动,也热。

  7月正午的太阳真的毒辣得不行,周遭的树叶全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即使有海风吹来,高温裹挟着热浪,衣服粘在皮肤上也让人浑身难受。

  “赶紧逛完,找个地方吃海鲜去,这天热得都快要把人烤化。”苏云朵用帽子扇着风,真气解决不了热的问题。

  早上急着走,黄泉玉石忘记带了。

  李九安也热,于是点点头,伸手拎起脚边的背包:“说得对,再待下去我俩都得中暑,走,越歇越累!”

  二人肩并肩顺着栈道往前走,遇到的游人都是步履蹒跚,他们除了热,腿脚并没有太累,一路上说说笑笑,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春季踏青的闲适惬意。

  没走多久,苏云朵伸手指向前方,说道:“喏,前面就是贝壳山了。”

  李九安已经看到了,他原本还以为就是景区随意拉来一点贝壳,然后丢在那做做样子,而且早就被人捡光了。

  可是亲眼看到后,才发现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数不清的贝壳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绵延了好大一片区域。

  “好家伙,这么多贝壳,真是大开眼界了。”李九安快步走上前,蹲在那里,找了根树枝,然后挑选起来。

  挑挑拣拣,最后他的手里攒了五六个品相还算不错的。

  苏云朵就站在一旁,她自己没有捡,也没有阻止男孩去捡,之所以不捡,是因为她家里有很多更精美的。

  李九安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细碎沙粒,把手里的贝壳递到苏云朵眼前。

  “送你一个。”

  姑娘看着他的手里,如果论品相,自家柜子里的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比这个要好看百倍,但这是李九安顶着大太阳亲手挑选的,意义自然不同。

  苏云朵把贝壳拿在手心,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笑着回道:“那我就收下啦。”

  “嗯,喜欢就好。”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那个快艇出发的地方。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游客们大多躲进树荫或者驿站乘凉,停放快艇的码头上冷冷清清,一个游玩的人都没有。

  好几艘摩托停靠在那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马达也都处于熄火的状态。

  一位皮肤黝黑,年纪稍长的大叔坐在码头边的遮阳棚下扇着帽子。

  李九安走上前,问道:“叔叔您好,这个项目玩一次要多少钱呀?”

  大叔把帽子戴到头上,指了指旁边的广告牌:“一百五十,玩十分钟。”

  苏云朵也前一步:“能不能便宜一点?有线上购票的渠道么?”

  “这个定价是景区统一规定的,我们做不了主。”大叔摆了摆手,“线上可以买票,微信搜索玩转连岛的小程序,你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折扣。”

  苏云朵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小程序,从头看到尾,并没有发现任何优惠,不过也正常,现在是旅游旺季。

  她皱了皱鼻子,看向李九安,征询他的意见:“没有优惠,还要玩吗?”

  “来都来了,钱我来付吧,总不能都让你破费。”李九安说着,就假装打开书包,然后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张崭新的百元纸币,递给大叔。

  大叔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小伙子,我们这里不收现金,用微信或者支付宝,扫这个二维码付款就行。”

  李九安愣了愣,他的微信里没那么多钱,今早出门妈妈给的也是现金,这就尴尬了,少年的脸上变得通红。

  “还是我来付,等会你请我吃海鲜就当行。”也不等李九安推辞,姑娘举起手机对着收款码一扫,支付完毕。

  付完钱,码头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交代游玩的注意事项。

  “先把救生衣穿好。手机、眼镜、帽子这些随身物件最好寄存到这边的储物柜里面,东西掉进海里,我们概不负责,需要游客自己承担。”

  李九安把背包打开,将手机、遮阳帽统统放进包里,墨镜没有摘下来,他琢磨着墨镜架在脸上,应当不会轻易脱落,而且很便宜,掉了也不心疼。

  主要是他想耍酷!

  苏云朵和他不一样,把手机和眼镜放在包里,帽子依旧戴在头上。

  女孩子最怕自己被晒黑了。

  “我系得很紧,不会掉的。”看见李九安盯着自己的帽子,苏云朵还特意扯了扯帽绳,笃定地说道。

  确认救生衣穿好,随身物品寄存完毕,两艘摩托艇一前一后驶出码头,并没有像两人之前想的那样比拼速度。

  李九安坐的摩托艇先出发,引擎轰鸣,小艇劈开海面的破浪,飞速疾驰。

  海风在耳边呼啸,若是普通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他大概率什么都听不见。

  可是李九安又不是普通人,他先是开启天耳神通,然后又放出神识神识,时刻留意着身后那艘摩托艇的动静。

  那丫头一阵哇哇乱叫,李九安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哪成想,纯粹就是她太过兴奋,然后放纵自己。

  在学校里,苏云朵总是一副清冷疏离,不苟言笑的模样,仿佛万事都漠不关心,谁能想到竟是这般热烈奔放。

  就在摩托艇乘风破浪疾驰之时,嘈杂风浪里,他忽然听见那丫头拔高音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喊自己的名字。

  李九安微微侧过头,回头望去。

  海风吹动,苏云朵一只手攥住摩托艇司机的衣服,另一只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的形状,迎着海浪大声呼喊:

  “李九安!我喜欢你!”

  辽阔的大海上,声音很快被海风揉碎,只是在那之前,已经清晰地传到了李九安的耳朵里。

  少年的嘴角笑了笑,这丫头的胆子也真是大,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表白,都不知道害羞吗?

  确认苏云朵平安无事,李九安便将神通收了回来,心念一动,又开启天眼,他还是好奇海面之下的海底世界。

  视线穿过粼粼海水,往下望去,从清澈到无边无际的漆黑,一股幽深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不知名的东西蛰伏在深处,惊悚的感觉直冲脑海。

  李九安一惊,连忙关闭天眼,心脏依旧砰砰直跳,这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还没等他平复心情,身后又传来苏云朵的尖叫声,只是这一回的叫声,不是方才兴奋雀跃,满是惊慌失措。

  不需要动用神通,肉眼都能看见,苏云朵头上戴的那顶浅蓝色的帽子已经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海里。

  “帽子!我的帽子!”

  苏云朵急得直跺脚。

  驾驶摩托艇的司机见状,调转船头,想要帮她捞起来。

  奈何那帽子是浅蓝色的,和海水的颜色相差无几,落到海里后就随着浪涛沉沉浮浮,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李九安看到这一幕,立刻跟自己这艘摩托艇的师傅沟通,提出剩下的游玩时间放弃,希望一同过去帮忙搜寻。

  两艘摩托艇来回兜几圈,等他们的游玩时间都到了,依旧一无所获。

  码头上已经来了新的游客在排队等候,人家还要做生意,不可能无限期耗在这里寻找一顶丢失的帽子。

  万般无奈之下,两艘摩托艇只能调转船头,载着两人回到岸边。

  码头上,苏云朵嘟着嘴巴,满脸不悦,刚才丢的是她最喜欢的太阳帽。

  李九安忍不住打趣调侃:“刚才我就提醒过你,把帽子寄存起来,你非说绑得牢牢的不会出事,这下好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讨厌!是那个绳子断了,又不是我故意的!”苏云朵气鼓鼓的,扬起小拳头,轻轻地捶在李九安的后背上。

  “好啦好啦,停!”李九安笑着从书包里把自己的遮阳帽拿出来,递到她面前,“我的给你戴吧。”

  “那你怎么办呢?”

  “没事的,我又不怕晒黑。”李九安满不在乎,他体内有真气流转,就算真被晒黑了,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说着,男孩就把帽子扣在姑娘的头上,趁她不注意,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冰凉的矿泉水,递给她。

  苏云朵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然后揉了揉肚子:“李九安,我都快要被饿死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可以,那边有一片树林,比较茂盛,我们去那边吧。”李九安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区域。

  “嗯。”苏云朵应道,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九安,问道,“对了,刚刚在海上,你有没有听见我跟你说的话?”

  李九安故意装作浑然不知,摇了摇头,说道:“海上的风声和海浪声很大,什么都听不到,说什么了?”

  “哦……”苏云朵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满心欢喜落了空,小嘴委屈地撅得老高,扭过头迈步往前走,故意把他丢在身后,假装生气不再理睬李九安。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片小树林距离码头并不算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这点位置比较偏僻,远离那个栈道,来这边休憩的游客寥寥无几,很安静,没有喧嚣与嘈杂。

  二人找了一块地面平整干净的树荫,苏云朵拉开背包拉链,掏出一块干净野餐布,铺在地面上。

  铺好布之后,苏云朵把背包里面装的零食、面包、卤味一股脑全部拿出来:“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呀。”

  李九安坐下,也把自己随身带的零食也掏出来摊在布上,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支包装完好的雪糕。

  “你看这是什么。”

  苏云朵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啊?雪糕!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看见?”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的背包里面东西多,保暖比较好,所以雪糕可以保存下来,赶紧吃吧,过会就化了。”

  李九安把雪糕递到苏云朵手中。

  苏云朵接过雪糕,迫不及待撕开包装,然后咬了一大口,彻骨的冰凉瞬间驱散浑身的燥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一边吃着零食,两人一边闲聊,最后,苏云朵把剩下的辣条和魔芋爽全丢给李九安:“不行不行,太辣了,这些都归你了,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说完,就把瓶里的水全部喝完。

  李九安把自己带的面包给她:“你尝尝我带的这款面包,味道还不错。”

  苏云朵接过去,说分:“嗯,我也爱吃这个!对了,你有没有刷到过一个很火的短视频,一个小孩子非要他爸爸开车,把面包压扁之后再吃。”

  “刷到过。”李九安笑道,“后来那个品牌好像还推出了压扁款的面包,借着热度大卖一波,也算是抓住商机。”

  林间微风徐徐,稍稍冲淡夏日的酷暑,海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苏云朵吃完手里的雪糕,忽然开口问道:“李九安,你会不会游泳呀?”

  “会倒是会,但是卧室自学的,用的都是狗刨式,勉强能浮在水面,算不上什么高手。”李九安如实回道。

  苏云朵露出几分遗憾:“我不会游泳,要是会的话,今天就带着泳衣,直接下海去玩水了。”

  “游泳很简单,外面的游泳馆也有教的,花点钱就能学会。”

  “我小学的时候报班学过。”苏云朵回想起往事,依旧心有余悸,“跟着教练练了几节课,后来他让我们独自下水练习,我在里面差点被淹死。”

  “好吧,要不我教你?”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哈!等回沂县,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游泳馆,到时你陪我,然后教我!”姑娘认真地说道。

  李九安顿时面露苦笑,自己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给自己揽下一桩差事。

  不过转念一想,眼下酷暑炎炎,到游泳馆里玩水消暑也不失为一件乐事,教就教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一言为定。”

  苏云朵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笑容。

  过了片刻,苏云朵局促地说道:“可能水喝多了,想去厕所。”

  “去吧,我在这待你。”

  苏云朵快速起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跑了过去。

  这时,周围就只剩下李九安一个。

  他见四周无人,便伸手,把脖子上一直戴着的观主令牌给摘了下来,然后用手扒开泥土,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便念起咒语。

  天眼之下,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如同奔腾不息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灌入到观主令牌当中。

来吃海鲜

面对这海量的灵气涌入,李九安有些害怕,便小声喊道:“师父,有好多的灵气进到令牌里面了,没事吧?”

  “那能有什么事,即使有的话,也是好事。”师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九安皱起眉头,看向远处汹涌的大海,回想起刚才的那股神秘力量。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得罪这里的神明?”李九安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什么。

  “放心好了,到时念一遍安土地神咒就行。”师父不紧不慢地回道。

  李九安的心依旧悬着:“除了土地,就没有其他神明么?我刚才用天眼看大海,发现里面有很恐怖的存在!”

  “没事的,他管不到陆地上,这个岛因为开发,已经什么神明都没有了,放心好了。”祖师也开口安慰。

  李九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往日的松弛。

  “师父,祖师,令牌吸收多少的灵气,交给你们自己决定,等好了,你们再叫我。”李九安把注意力转移开。

  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如果不用走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挺惬意的,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海景房。

  就在他两眼迷离,有些发呆的时候,师父告诉他令牌已经好了,其实也过没有多久,也就短短几分钟时间。

  李九安将令牌从土里挖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把上面的灰擦拭干净,重新带到脖子上。

  随后他用右手掐起繁复的手诀,嘴唇微动,低声念诵咒语: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只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咒语念完,手上手诀缓缓停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淡淡光晕悄无声息向四周散开,转瞬消散在山林草木之间。

  师父告诉他,方才吸纳的并不算很多,只占这座岛屿灵气的百分之几。

  如果贪得无厌,大肆汲取,把岛上的灵气搜刮一空,草木得不到滋养,便会大面积死亡,那麻烦就大了。

  先不说到时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就是这因果,就没有人能够承担的起。

  刚刚做完整套仪式,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苏云朵回来了。

  “你刚才在干嘛?蹲在石头边上,手里比划来比划去,还神神叨叨的。”

  李九安装作若无其事,随口敷衍:“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好点了么,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再继续出发?”

  苏云朵点点头,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笑着回道:“嗯,没事的,就是水喝多了,刚才找地方方便了一下。我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发了。”

  说完,姑娘便弯下腰把吃完的零食包装袋全部收拢,一股脑塞进塑料袋里,没吃完的,放回背包里。

  李九安也蹲下来跟她一起,碎纸屑、果皮全部捡干净,收拾妥当之后,最后由李九安拿去扔垃圾桶里。

  现在孩子的素质比老一辈好多了。

  接下来的行程便顺理成章,两个人沿着山间的栈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海边礁石,眺望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偶尔停下拍几张照片,下午2点的时候,他们两个终于抵达了另外一处海滨浴场。

  与大沙湾相比,这里的人就要少了很多,沙滩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游客,不少人躺在遮阳伞下面休息,小孩子在浅滩上追逐浪花,氛围悠闲惬意。

  “这才叫旅游,之前的叫人看人。”苏云朵站在栈道边上,望着下面沙滩。

  “嗯,位置偏了一点,走到这也比较费劲。”李九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们并没有到沙滩上去玩,只是随便看了看便离开了,之前他们不准备去孔雀园的,后来还是决定去看看。

  这里的孔雀还是挺多的,用铁丝网围起来,有不少孩子趴在围栏外面,拿着手机拍照,盼着能够一睹孔雀开屏。

  可能是天太热,孔雀都懒洋洋的,只顾着低头啄食,并没有开屏的意思。

  孔雀开屏不开屏无所谓,惊喜的是他们看见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孔雀。

  一身羽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长长的尾羽垂落,姿态优雅,在一众五彩斑斓的普通孔雀之中格外醒目。

  苏云朵很是兴奋,连忙掏出手机,不停地拍照,还开了录像,把白孔雀的一举一动全部记录下来。

  “这只白孔雀我之前来玩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应该是后来才生下来的吧。”苏云朵小声地跟李九安说着话。

  “大概率是得了白化病。”李九安靠在围栏边,静静看着里面的小家伙。

  可能是他身上的气味特殊,只要稍微靠近一点,这些孔雀就会全部过来,为了不引起注意,李九安离得远远的。

  看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依依不舍离开,继续往前走,把山上主要景点走马观花地逛完,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坐上景区的观光车,往游客中心驶去。

  观光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下,窗外是茂密山林,车厢里面坐满了不少一同下山的游客,人声嘈杂。

  苏云朵兴致勃勃跟李九安聊着:“我还以为只有哺乳动物才会有白化病,原来鸟类也会,算是开了眼界。”

  李九安给她科普:“脊椎动物和部分无脊椎动物都存在白化的现象,老虎,鹿,袋鼠,刺猬,鳄鱼,蛇,乌龟,都有白化的个体,并不稀奇。”

  “噢,好吧,这种白孔雀还挺好看的,仙气十足。”苏云朵啧啧赞叹。

  “它们也就是依靠人工饲养才能够活下去,正常来说,白化的动物,野外生存能力极弱。”

  “没有保护色,第一是很难隐蔽自己,找不到食物,第二是目标太过显眼,很容易被天敌当做猎物捕食,在野外很难活到成年。”李九安娓娓道来。

  苏云朵的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那北极熊,北极狐一身雪白,也是得了白化病么?”

  “不是,他们是自然进化,白色的毛发是用来适配冰天雪地的生存环境,跟白化病是两码事。”李九安回道。

  顿了顿,他的话锋一转:“对了,你知道么,在非洲,人如果得了白化病,很难存活,很快就会死去。”

  苏云朵满脸疑惑,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不是说白化病的人也能正常生活的么,无非就是怕晒而已。”

  “不是这个原因,在非洲部落里,他们认为吃了白化病人的肉和血,会带来好运,所以白化病的人会被抢去杀掉。”李九安压低声音说道。

  “啊?吃人肉么?不是说,人吃人会得朊病毒的么!”姑娘大吃一惊,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因为她的声音比较大,车厢里不少同车的游客转过头,看了过来,苏云朵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大声说话。

  李九安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只是可能会感染,但不一定会,非洲很多部落,还有南美洲亚马逊雨林里,至今依旧保留着很多古老的习俗。”

  “你看过一个夫妻俩环球旅行的节目没有?”男孩扭过头问她。

  “夫妻俩环球旅行?什么节目?外国的么?”苏云朵满脸好奇。

  “不是,就是一对京市的小夫妻,然后自己开游艇,驾车,开飞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环球旅行。”

  “他们到过很多地方,什么阿富汗,伊拉克,切尔诺贝利核电厂,亚马逊雨林,南极科考站,北极的因纽特人的村庄,总之这个世界上有名的地方,他们几乎都去过。”李九安缓缓说道。

  “真假的,还能这样?叫什么名字,我搜一下看看!”

  “好像叫《侣行》!”

  “《侣行》是吧,我搜一下看看。”

  说着,苏云朵就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下,只是看了个大概,便满是向往,她看着李九安的眼睛,认真问道: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这些地方去转转么?”

  “好呀。”李九安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是去年中考之后,偶然的机会知道了这个节目,后来就把他们所有的视频都看完了,当时就被震撼了一把。”

  “以前总觉得欧美人探险很厉害,后来才知道,中国人一样牛逼。你知道么,那个男的,什么都会修,也都会开,帆船,汽车,飞机,样样都行。”

  “你要是学的话,肯定比他厉害!”

  “你对我就那么有信心?呵呵,要是我开着飞机在天上你敢坐么?”

  “敢呀!为什么不敢!”

  “那要是掉下来怎么办?”

  “掉下来就掉下来呗,有你在,我又不怕!”这丫头肆无忌惮地说道。

  两个人一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观光车晃晃悠悠,行驶了十来分钟就下到了山脚,他们重新回到游客中心。

  苏云朵用微信下单,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就缓缓开到他们跟前。

  司机是一个跟他爸差不多大的叔叔,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车的。

  两人拉开车门,上了车。

  这位叔叔的连市口音很重,如果说慢点,李九安还勉强听得懂,语速加快,就不知道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了。

  苏云朵家离海县近,倒是可以跟他无障碍沟通,一来一回聊得热火朝天。

  这师傅十分健谈,一边握着方向盘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他们:“你们两个是学生吧,高中还是大学?”

  “高中,到秋天上高二。”

  “跟我们家小丫一样大,你们在哪上学呀,是连市本地的,还是外地过来玩的?”司机饶有兴致继续问道。

  苏云朵俏皮一笑,反问道:“您听我们的口音像连市本地人么?”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他不像,他听着像徐市那边的,你是海县口音。”

  还真有点本事,苏云朵和李九安的口音其实差别微乎其微,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这司机刚聊几句就分辨出来。

  苏云朵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司机接着问道:“你是在我们市区这边上高中,还是在海县念书?”

  “我是海县高中的!”苏云朵骗他。

  “奥,你们海县高中也蛮厉害的,这次联考还考出来个全市第一。”

  这司机真把苏云朵当成海县人了,苏云朵也没纠正,顺着话头问道:“您女儿呢,她在哪里上学?”

  提起自家的女儿,司机的语气中满是骄傲:“我女儿是海州高中的。”

  “那么厉害!。”

  “还行吧,比新海还有赣榆高中要差一些,去年中考没考好,我说花点钱托关系送她去新海,丫头死活不愿意,她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只好随她。”

  “您这样的父亲还挺好的,懂得尊重孩子。”李九安开口说道,“很多家长总喜欢自作主张,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孩子,完全不顾孩子的意愿。”

  “对喽!我这人没什么本事,除了开车啥也不会,但是教育孩子这一块,还是有一点经验的。”

  “孩子是独立的人,要选择跟她做朋友,把她当成大人,平等看待,就比较容易相处。”司机说得头头是道。

  “你看,我家小丫就算去了海州高中,也没落下。这次期末考试,考了九百多分,校前十,以后985是稳了。”

  “真厉害。”苏云朵由衷感叹。

  司机师傅顺势话锋一转,好奇问道:“那你们呢,期末考试考了多少?”

  苏云朵笑了笑,回道:“不是很好。”她考了八百五十五分,虽说两市卷子不一样,但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见苏云朵不愿意细说,司机师傅也很识趣,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李九安无意间瞟到司机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屏幕上面全是他女儿的照片。

  很多家长有这样的习惯,喜欢把自家孩子设置成手机背景,奶奶就是把他和妹妹的合照设置成了手机屏幕。

  一路聊得十分投机,这位司机师傅还格外热心,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据说吃海鲜最实惠的饭店门口,停下车子。

  付完车费,两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李九安傻不拉几就要往饭店里面走,刚迈出两步,就被苏云朵拉住。

  “怎么了,不进去么?刚才那师傅不是说这家是整个墟沟市场海鲜最实惠的一家么。”李九安看着苏云朵。

  苏云朵哭笑不得:“你还真信了?这些司机把游客拉过来,饭店是要给他们回扣的,你觉得能实惠得了么?”

  李九安这才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好吧,差点就上当了,那现在去哪吃呢,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苏云朵莞尔一笑,直接牵住他的手,说道:“跟我走就行了。”

  说完就拉着他往前走,沿着街边没走几分钟,就到了一家海鲜大排档前面,苏云朵松开手,径直走了进去。

  门口柜台坐着的老板娘先是愣了一下,看清来人之后,立刻笑着问道:“朵朵,你怎么来了,你妈呢?”

  “刘姨好,我妈没来,我是跟同学一起到海边来玩的,玩饿了,就跑过来吃饭了。”苏云朵大大方方打招呼。

  “快坐快坐,想吃什么呢?”

  “来一份小青龙蒸汽海鲜锅,再煮几个海螺,来一盘海苔虾仁饼,和两碗海鲜水饺,其他的暂时不要了。”

  “好好好,那你们先找位置坐下,我去喊你王叔起来。”

故意摔倒

李九安跟苏云朵挑了一处不怎么起眼的角落坐下,现在还没到晚饭的时间,却依旧坐着零零散散几桌食客。

  听来他们交谈的口音,都不是本地的,想来都是来海边游玩的外地游客。

  李九安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侧过头看着身旁的苏云朵,开口问道:“这里的老板,是你爸爸的朋友么?”

  苏云朵伸手捋了捋乱了的头发,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他们家早先在海县开饭馆,我们经常过去吃饭。”

  “后来就到这边做海鲜生意,我们每次到海边游来玩,几乎都会来这里搓一顿,胖叔的手艺挺好的。”

  店里的客人不多,出餐速度十分利索,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冒着白汽的蒸汽海鲜锅就被端了上来。

  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蛤蜊、花蛤、扇贝层层叠叠,最上头还卧着两只个头不小的大龙虾(小青龙)。

  端菜过来的的是一个身形圆滚的中年胖子,脸上挂着一副世故的笑容。

  他从出来后就一直盯着苏云朵,表情也很丰富,从开始的黑脸到堆满笑意:“丫头,你是自己从岛上过来的?你爸妈怎么没有跟着一块?”

  “王叔,您又胖啦。我爸妈有事没有过来,我是跟同学一起出来玩的。”苏云朵说着,瞟向一旁坐着的李九安。

  可是这位胖王叔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眼皮抬了抬,连一句简单的你好都没说,又把全部注意力落回苏云朵身上,热络地唠起家常:“你哥呢?”

  “放暑假有没有回来?小城说去找过他玩,海洋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做游戏,以后比你爸厉害。”

  苏云朵浅浅地笑了笑:“就是瞎玩玩。小城哥呢,还没有放假吗?”

  “早就放假了,在南市找了份家教,一小时两百,一天三个钟头,他跟我说往后不用家里再给他打生活费。”

  说起自家儿子,这个海鲜店的老板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这胖子还想再聊会,就在这个时候,后厨传来他老婆的呼喊声。

  匆忙地朝着苏云朵摆了摆手,胖子转身就要赶回后厨,走之前还不动声色地狠狠瞪了李九安一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李九安手里拿着一只大虾,娴熟剥掉外壳,蘸了一下碗里的酱料,然后塞进嘴里,带着点鲜甜,很好吃。

  他嚼着海鲜,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这个胖老板还有个儿子?”

  “对啊,跟我哥一样大,现在在南市理工大学读书,厉害吧,他去年的高考分数比我哥还要高。”苏云朵答道。

  李九安看了一眼苏云朵,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他对你有意思?”

  苏云朵脸颊微红,狠狠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可能!他比我大好多好吧,而且他是在海县高中读书,我们都没有交集。”

  李九安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对那些海鲜大快朵颐。

  见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苏云朵反倒不舒坦了,用胳膊轻轻碰了他,追问:“干嘛这副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快说,心里正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九安摇了摇头,“就是刚刚的那个王叔,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股敌意,我猜啊,十有八九他是想把你讨过去当他家的儿媳妇。”

  “看见我跟你结伴出来玩,有些不高兴了。”李九安笃定自己已经看破其中的真相。

  “你可不要胡乱揣测哈。”苏云朵嘴上在反驳,却没有真的动怒。

  她哪里听不出来,李九安说这番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有些醋意在里面,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没过多久,海苔虾仁饼,还有海鲜水饺也端了上来,还有李九安特意点的大海螺也煮好了。

  李九安拿起一个海螺,扭头看向苏云朵,好奇问道:“这个怎么吃?是不是跟田螺一样,只吃头上的那点肉?”

  “不是,这个里面都可以吃,后面那些白的部分也不是屎,更没有沙子,蘸上酱料直接全部吞下去就行。”

  入口的东西,李九安向来慎之又慎,他觉得苏云朵说点不可信,于是掏出手机,搜索海螺的正确吃法。

  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视频里博主说道,海螺身上胃囊、肾脏、苦胆、腮,还有唾液腺统统都是不能食用的部位,贸然吃了很容易引发身体不适。

  李九安把手机递到苏云朵眼前。

  苏云朵简单看了一下,笑出声来:“哈哈,我第一次吃海螺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碰。”

  “其实根本就没事的,又不吃多,偶尔尝尝鲜而已,这嘌呤那毒素的根本就不用担心,跟云省的蘑菇一样。”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吃海螺容易头晕吗?视频里面说了,头晕是吃了唾液腺才导致的,咱们吃的时候还是把那一部分给去掉吧。”李九安认真劝道。

  “哎呀,没事的,就吃几个,晕就晕了,有你在我又不怕。”姑娘的性子比他豪爽多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见劝说无效,李九安也不再多费口舌,反正他自己肯定不会那样吃的。

  他照着网上视频里面说的,小心翼翼地把海螺肉完整地挑出来,然后仔细剔除所有不能食用的部位,这才蘸着调料送进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苏云朵的光,给他们上的海鲜特别多,也很新鲜,还搭配了几份清爽解腻的配菜。

  他们两个早上出门匆忙,没有正经吃饭,这会便放开肚皮,先吃海鲜,再吃虾仁饼和水饺,最后都撑得直打嗝。

  两人吃完后,先去把手洗干净,然后再回来结账,老板娘倒是还好,没有对李九安甩脸色,客客气气十分和善。

  还主动打了折,只收了两百块钱。

  李九安本来预估要三百往上的,听见价格后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人家这是给苏云朵的优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红票递过去。

  老板娘把钱收好,看着苏云朵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玩呀?”

  苏云朵望了一眼身旁的李九安,回道:“刘姨,我们准备回去啦。”

  “这就要走?不去花果山逛一圈吗?来都来了。”老板娘有些意外。

  “下次再来玩吧,出门之前就跟家里的长辈说好了,晚上必须赶回去的。”李九安接过话茬解释道。

  “那倒也是,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坐动车还是坐绿皮火车?”

  “坐绿皮车,又不算太远,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李九安回道。

  “行,路上千万注意安全,欢迎你们下次再来玩。”老板娘说完,便转身前去接待新来的一桌客人。

  “再见刘姨。”二人跟老板娘道别,背上书包沿着街边慢慢朝前走去。

  没有多远,苏云朵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咱们的海螺壳还落在大排档的桌子上没拿呢!”

  李九安闻言轻笑两声,装作拉开背包拉链的模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储物戒指里把海螺壳拿了出来。

  “喏,一共八个,分你四个。”李九安挑了四个好看的递了过去

  “不用这么多,我只要一个就够了,我家里还有一大堆呢!”说着,苏云朵从中挑了一个外形很普通的。

  说实话这些海螺壳算不上精致,因为这是和李九安一同吃饭留下来的,意义不同,所以她才想着留一个作纪念。

  李九安也不勉强,剩下的海螺壳连同刚刚吃饭剥下来的各类贝壳,一股脑放进塑料袋,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距离发车还有时间,二人并不急着打车去火车站,于是沿着街边闲逛。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那股炙烤灼人的热浪已然褪去大半,徐徐晚风迎面吹拂,走在林荫的街道上惬意无比。

  谁都未曾料到,突生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海螺的原因,正踩着路牙石往前走的苏云朵,忽然猛地一晃,整个人朝着花坛里倒了过去。

  李九安眼疾手快当即伸手去拉,奈何掌心有汗,打滑,居然没拉住,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子往前急跨一步,在姑娘倒地之前,牢牢地将人抱在怀里。

  李九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敢耽搁,他把人扶到路旁的阴凉处坐下,先是输了一缕真气,接着从戒指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上。

  苏云朵张开小口喝着水,可没喝几口,身子忽然又是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倒在了李九安的怀中。

  李九安连忙把她扶稳坐直,声音都带上几分慌乱:“苏云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李九安的心里是真的慌了,真气刚才已经输过了,也摸了脉,可是他真的瞧不出哪里有问题呀。

  可是他哪里知晓,第二次的晕倒是姑娘故意为之,实际上海鲜带来的头晕,在真气注入之后,早就恢复了。

  她就是想借着身体上的不适,跟喜欢的人多亲近一下。

  然后,看一下他紧张的模样。

  苏云朵眯起眼睛,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低声说道:“不用叫救护车,我把这瓶水喝完,休息下就没事了。”

  嘴上正说着,眼睛就偷偷睁开一条细缝,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见他焦灼紧张的神色,心底暗中窃喜。

  一瓶冰镇矿泉水见底,苏云朵神色彻底恢复如常,脸上血色也慢慢回来。

  纵使姑娘说没事,李九安依旧心有余悸,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一路上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提防再次摔倒。

  万幸一路走下来,苏云朵步履平稳,再也没有出现头晕失衡的状况。

  一路悠闲漫步,到了一家蜜雪冰城门店的前面,苏云朵跑过去要了两杯奶茶,其实才喝完一整瓶矿泉水,两个人都不渴,只是看见了就很想点一杯。

  反正也不贵,退也退不掉。

  只好由李九安拎在手上,打算留着待会上火车后再喝。

  两个人漫无目的,顺着马路继续闲逛,就这样晃晃悠悠走了半个小时,一排高高的铁栅栏出现在眼前,前面有大大门,上面写着:苏省海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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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见校名,苏云朵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扒着铁栅栏外往校园里面张望,如今正值放假期间,校园里安安静静。

  几乎所有的高中生,无论是成绩好坏,都会对大学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其实,苏省海洋大学放在苏省众多高校之中,算不上名校,录取分数线和徐市的苏省师范大学不相上下。

  可是此刻的他们而言,根本不在意好坏,在他们的想象之中,大学象征着挣脱束缚,代表着无拘无束的自由。

  苏云朵扭过头看着李九安,说道:“以后上大学了,即使我们没有在同一所学校,也要每天都能见面!”

  “呵呵,那你就努力呀,争取到同一个学校不就行了吗?”李九安笑道。

  苏云朵白了他一眼,你是要去清北的人,你让我怎么争取同一所学校呀?

  “我们去车站吧,都快五点了!”苏云朵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嗯,那是直接拦出租车,还是在网上打滴滴呢?”李九安问道。

  “当然是坐滴滴啦,出租车那么贵!”

  “我还以为有钱人不在乎这些呢!”

  “有钱人又不是傻子!那个王公子不是回答过么?同样的服务,为什么我要选择贵的的呢!”苏云朵回道。

  “哪一个王公子?”

  “就他爸说一亿是小目标的那个,以前有个节目,主持人问他会不会用团购,他说既然便宜为什么不用。”

  “奥,其实我觉得他的三观挺正的,我记得他以前曾说过,自己去留学的时候,他爸跟他说,振兴中华!”

  “我也看过,他说完,旁边的其他人都笑了,只有他一直很严肃。”

  “只是好像他们的事业遇到了问题!”李九安说道。

  “房地产这些年都不行了,我爸就说过,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去投资,要是经不住诱惑的话,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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