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哥,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这是止血草,磕碰流血,揉碎敷上便能止血,是山中最实用的野草。”
他从不讲晦涩难懂的医理典籍,只教最实用、最贴合山寨生活的知识。
短短一年,寨中所有孩童尽数识得百余个常用字,能写自己的姓名,能分清数十种常见草药,知晓基础的自救疗伤之法。
不仅如此,林霄还教孩子们守礼知序、尊老敬长,往日打打闹闹、野蛮顽劣的孩童,如今个个乖巧懂事,见了寨中长辈主动问好,互帮互助,再无肆意斗殴、偷抢打闹的乱象。
看着一群孩童澄澈懂事的模样,山寨的妇人们满心感激,私下里更是常说,六当家不仅救了他们家人的命,更是给这群山里孩子点亮了一条出路。
孩童讲学结束,便是林霄与众当家的消遣闲暇之时。
黑龙寨五位当家,各有分工。
大当家韩庆平沉稳仁厚,执掌全寨大局;二当家张虎勇猛善战,主管寨中武力操练、边界防备;三当家周福心思缜密,掌管粮草账目、物资分配;四当家李享擅长打探消息,负责山中情报、方圆百里动静;五当家王大锤粗中有细,统筹下山采买、物资转运。
一年相处,几位当家早已彻底接纳了林霄。
每日黄昏时分,夕阳漫洒群山,染红半边天际,五位当家便会齐聚聚义厅旁的庭院,摆上粗茶浊酒、山间野味,与林霄闲谈小聚。
没有山寨头领的规矩束缚,没有上下级的拘谨隔阂,只是兄弟闲谈。
几人煮酒品茶,聊山间气候、聊庄稼收成、聊方圆百里的势力动向、聊白狼寨的一举一动。
起初,几位当家只是觉得林霄沉稳通透、见识远超常人,行事滴水不漏。可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位六当家深不可测。
他虽平日里从不出风头,不争权、不牟利,从不插手寨中事务,待人温和谦卑,毫无架子,却总能在闲谈间,几句话点破关键。
三当家曾愁于粮草分配不均,林霄随口提点,依山间干货腌制、野味晾晒、荒地种杂粮之法,盘活了山寨储备,完美解决粮草难题。
四当家困惑于白狼寨近期动向诡异,摸不透对方意图,林霄仅凭对方零星的骚扰举动,便推断出白狼寨正在休整蓄力,短期内必有小规模试探摩擦,提醒山寨加强防备。
二当家操练匪众陷入瓶颈,凡人武夫功法杂乱无章,众人战力参差不齐,林霄便以宗师武夫的眼界,改良了一套简单实用、适合凡人修炼的军队拳法,摒弃花哨招式,主打刚猛实用。
短短数月,黑龙寨三百多名可战匪众,整体战力暴涨一截,纪律性、配合度远超从前,再也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五位当家心中皆是了然,这位看似闲散温和、行医教书的六当家,是真正的绝世高人。
可林霄始终淡然如常,从不恃才傲物,不居功自傲,依旧每日行医授课、饮酒闲谈,偶尔随众人下山“打猎”,低调内敛,一如寻常山匪。
而墨隐,这一年来彻底沉下心性,谨遵林霄吩咐,彻底摒弃了元婴修士的高傲与身段。
他藏尽一身修为,只以凡人武夫之力行事,勤恳做事、沉默寡言,巡逻、守寨、搬运物资,样样不落,凭借沉稳可靠的性子和远超凡人的战斗功底,早已稳稳坐上了大头目之位,深得底下喽啰信服。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沉默寡言的小头目,也曾是威震天南的墨家老祖,是高高在上的元婴巅峰修士。
敖灵汐也早已习惯了山中烟火,白日采药磨药、协助行医,午后跟着寨中妇人纺纱缝补、打理杂务,褪去了蛟龙的灵性锋芒,温婉安静,寨中人人都知晓,六当家身边有个温柔勤快的药童小姑娘。
光阴转瞬即逝。
林霄未曾争过半分权力,未曾立过一句威严,未曾强求过半分人心,却凭一己仁心、一身本事,悄无声息攒下了整座黑龙寨最顶尖的威望。
在黑龙寨四百多老弱妇孺、三百多名悍匪心中,大当家韩庆平是保全山寨、庇护众人的天,而六当家林霄,却是抚慰疾苦、安定人心的根。
寨中老小,无人不敬、无人不亲。
伤病者依赖他的医术,孩童们敬重他的教导,妇人们感念他的仁善,一众匪众敬畏他的实力与眼界,五位当家信服他的智谋与格局。
往日寨中议事,皆以韩庆平马首是瞻。而如今,但凡遇到疑难大事、难以决断的纷争,所有人下意识的念头,皆是:问问六当家、去问老六。
夕阳西落,余晖洒满山寨青石小路。
医庐前的孩童早已散去,庭院中茶香袅袅。
韩庆平端着一盏粗茶,望着院前淡然静坐、眉眼温润的林霄,眼底带着深深的感慨与洞悉。
这一年,他静静看着林霄扎根山寨,看着他收拢人心,看着他润物无声地改变着整座黑龙寨。
这位凭空降临山寨的年轻六当家,看似闲散无为,实则胸藏山海,深不可测。
“老六,短短一年,你倒是成了咱们黑龙寨,最离不开的人了。”韩庆平轻声开口,语气真诚。
林霄抬眸,望着山间袅袅炊烟、寨中往来和睦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韩大哥,你应该不会赶我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