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之隔、犹如鸿沟!
墨隐面含微笑、神态温和,用一双赞赏地眼眸打量着韩庆平。
见此情景,韩庆平眼眶中泪水涌现,神情带着不可置信与激动:
“韩家晚辈韩庆平,拜见…老…老祖!”
只有韩庆平自己才知道,他当初是受了多大的压力与委屈。
此刻见到此世间唯一的“亲人”,纵使他已身为金丹巅峰修士也难免落泪。
韩家虽是墨家附庸,但两个家族其实算是“兄弟家族”,因此韩庆平称呼墨隐一声老祖也没毛病。
至于两人之前为何不认识,一是韩庆平失忆,二是韩庆平这个名字是墨家、韩家覆灭之后他才改的名字,他原本的名字为韩星驰。
而墨隐这老家伙又常年闭关,不认识韩庆平也很正常。
而周围的山寨喽啰、老弱妇孺们则完全懵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而现在这一幕…又是演的哪一出?
大当家称呼六当家为前辈,六当家称呼大当家为道友。
墨队长称呼六当家为尊上,而大当家又称呼墨队长为…老祖?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够用了。
……
时间悄然流逝。
黑龙寨的幸存者们压下心底所有震骇、茫然与不解,收起满腔波澜,默默着手收拾残局。
寨中青壮年自发结队,小心翼翼收殓所有战死的同族尸身。
那些昨日还嬉笑打闹的少年、戍守山寨的老兵、勤恳劳作的老农,尸体尽数被妥善安置。
众人择寨后向阳缓坡,掘土造坟,立起朴素木牌,没有盛大祭奠,只有一众山匪默默叩拜。
血污被清水反复冲刷,碎裂的青石被逐一更换,坍塌的寨墙、破损的屋舍,在所有人一砖一瓦的搭建中慢慢复原。
炊烟再度从错落的木屋屋顶升起,鸡鸣犬吠次第回响,山林风声依旧轻柔,坠龙山脉仿佛渐渐褪去血色,回归往日质朴庸常的凡尘模样。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彻底不一样了。
昔日,林霄一袭布衣,守着小小医庐,问诊施药、闲话家常,晨起看少年劈柴,暮时听老人闲谈,完完全全融入凡尘烟火,与山寨众人毫无尊卑之分。
彼时寨中人人敢与他说笑打趣,孩童敢围着他讨要糖果、求教强身法门,老人敢拉着他共饮粗茶、畅谈山林旧事。
可自雷霆现世、仙威展露的那一刻起,一道无形无质、却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横亘在了彼此之间。
如今的黑龙寨,人人敬他、畏他、感念他,却再也无人敢亲近他。
每当林霄行走在山寨街巷,原本喧闹的人群会瞬间噤声说笑,自发躬身垂首、退让两侧,气息拘谨,姿态恭谨。
往日随性的问候变成拘谨的行礼,往日自在的闲谈尽数化作沉默的敬畏。
刘守拙等一众受过林霄悉心教导之人,心中最为复杂。
他们依旧感念师恩,敬重这位护下全寨的先生,可每每对上林霄清浅淡漠的眼眸,想起那覆压群山、诛灭元婴的雷霆神威,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再也做不到往日那般随性亲昵。
墨隐依旧静立一旁,沉默寡言,一身历经万古的沧桑道韵,本就与凡俗格格不入。
如今身份揭开,已然知晓他是修仙家族老祖,山寨众人更是不敢直视,远远望见便心生敬畏。
敖灵汐性情纯粹活泼,往日最爱跟着寨中少年嬉戏打闹,可如今众人皆知她是三阶巅峰蛟龙,无人再敢像以前那般与她嬉笑玩闹。
少女依旧灵动,眼底却悄悄多了几分无人共鸣的落寞。
而身份彻底揭晓的韩庆平,心境更是天翻地覆。
往日他与众匪徒同甘共苦、并肩守寨,心态相融、毫无隔阂。
可如今,看着身边质朴谋生、不知仙途浩瀚的山寨喽啰,再望向身侧隐于凡尘、俯瞰仙道的两位大能,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已然站在仙凡交界之处。
一边是烟火浮沉、生死由天的凡俗;一边是执掌雷霆、超脱轮回的仙道。
咫尺之隔,便是天地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