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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火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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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轰然欢笑,簇拥着一对新人往新房走去。

  小萍被建国牵着手,走进南屋新房。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被面绣着鸳鸯戏水;窗棂贴着大红喜字,桌上燃着一对红烛,火苗摇曳,把整间屋子映得红彤彤一片。

  建国转过身,望着头戴红盖头的小萍,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起盖头一角,缓缓向上撩起。

  小萍的容颜露了出来,红烛柔光映在脸上,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唇角含着浅浅笑意。一双眸子清亮透亮,里面映着烛火微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满屋子的人瞬时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夸赞声。

  “哎呦,这新媳妇真是俊俏,建国,你可是好福气啊!”一位年轻媳妇率先开口赞叹。

  “可不是嘛,长得跟画中人似的!”王大娘跟着附和。

  建国站在小萍身侧,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真心笑意。小萍低头含羞,脸颊绯红,眉眼嘴角尽是温柔。

  仝喜站在新房门口,眯眼望向屋内。虽看不清眼前景象,却听得见满室的欢声笑语与众人的夸赞。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碗碟碎裂、桌椅翻倒的声响,夹杂着众人的尖叫与怒骂。

  建国脸色骤然一变。

  【铁锹】

  他立刻冲了出去。

  院子里已然乱作一团。两张酒席桌被当场掀翻,碗碟碎了满地,菜汤流淌四处,白花花的馒头滚落一地,被慌乱的人踩得稀烂。宾客们吓得纷纷后退,大人把孩子护在怀里,不少孩童吓得哭闹不止。

  刘铁牛立在院子中央,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后生,个个横眉竖目、气势汹汹,有的手里握着木棍,有的空手而立,一副寻衅滋事的架势。刘铁牛满身酒气,脸红脖子粗,指着新房方向怒声嘶吼:“刘建国!你个厚脸皮的东西!竟敢抢我的人!”

  建国站在台阶之上,面色沉如寒铁。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刘铁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你再说一遍。”

  刘铁牛正要开口争辩,小萍已然从新房走了出来。一身红衣立在建国身旁,望向刘铁牛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满心厌恶。

  刘铁牛看见小萍,眼神愈发赤红,指着她愤然质问:“小萍!我待你哪点不好?你宁可嫁这个离异带娃、一身外债的人,也不肯跟我?你真是瞎了眼!”

  小萍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建国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转身走到墙根,拿起靠墙立着的一把铁锹。

  他手握铁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刘铁牛。

  刘铁牛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仗着人多壮胆,梗着脖子叫嚣:“你敢动手——”

  话音未落,建国举起铁锹,朝着刘铁牛的大腿狠狠抡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铁锹重重砸在刘铁牛腿上。刘铁牛惨叫一声,身子猛地歪倒在地,捂着腿疼得满地打滚,脸上泥土混杂着冷汗,狼狈不堪。

  “啊——我的腿!腿要断了!”他嗷嗷哀嚎,嗓音都变了腔调。

  他带来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半步。有人手里的木棍吓得掉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根之下。

  建国握着铁锹立在刘铁牛面前,锹面还沾着泥土。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眸却似燃着怒火,凌厉逼人。

  “敢在我大喜的日子上门闹事,”他一字一句,冷冽威严,“我看你是欠打!”

  刘铁牛捂着伤腿,疼得龇牙咧嘴、面容扭曲,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刘建国!你竟敢打我!我告诉你,小萍还在我手下干活!”

  小萍迈步走到建国身旁,语气清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干了。”

  刘铁牛当场愣住。

  小萍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缝纫组我再也不去了。你记着,往后再也管不着我了。”

  建国始终没有看小萍,目光死死锁定刘铁牛,手中铁锹攥得紧绷。他往前微微踏出一步,刘铁牛以为他还要动手,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闪,腿疼得阵阵抽痛,仍拼命往后挪。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发颤,尖锐又慌乱。

  他带来的那帮后生见建国气势慑人,早已悄悄溜得无影无踪,只剩刘铁牛一人狼狈瘫坐在地上。

  建国居高临下,握着铁锹冷冷看着他。

  “滚。”

  刘铁牛咬着牙,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狠狠瞪着建国,恶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建国没有追赶,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满地碎瓷残片、流淌的菜汤、踩烂的馒头,一片狼藉,好好的喜事被搅得一团糟。

  王大娘最先回过神,捡起地上的凳子拍掉尘土,重新摆放好。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传遍全院:“好好一桩喜事,竟被这混小子搅和成这样。”

  澄玉摸索着往前挪步,双手在空中试探着探了探,摸到建国的手,一把紧紧攥住。

  “建国,你没事吧?”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发颤。

  建国反手握住母亲微凉消瘦的手,攥得很紧。

  “娘,我没事,别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铁柱从灶房走出来,端着一盆清水,蹲在地上,默默清扫流淌的菜汤与满地狼藉。

  建国把铁锹靠回墙边,望着院中一片凌乱——碎碗残片、泼洒的汤水、踩烂的馒头。宾客们都没有离去,或站或坐,脸上满是惊愕、尴尬,还有几分心疼。

  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正中,对着四周乡亲深深鞠了一躬。“各位长辈、各位乡亲,”他语气诚恳,字字清晰,“刚才惊扰了大家,实在对不住。”

  院里安静了一瞬。

  “酒席被糟蹋了,我这就重新张罗。大伙儿别走,给我个机会,让我把喜事办完。”建国恳切说道。

  王大娘连忙开口宽慰:“建国,别说见外话,谁家过日子没点风波?我们都不走,必定要喝了你的喜酒。”

  旁边婶子们也纷纷附和:“就是,铁牛那小子蛮横无理,跟你没关系。你该拜堂拜堂,该待客待客。”

  人群中接连有人应声,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澄玉缓缓站定,招娣连忙搀扶住她。澄玉面向众人,语气沉稳温和:“各位婶子嫂子,劳烦大家搭把手,灶房还有食材,咱们抓紧重新备席。”

  “嫂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几位婶子应声撸起衣袖,纷纷走进灶房忙活起来。

  建国立在院中,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喉咙又莫名发堵。小萍缓步走到他身边,端着一碗温水递过来:“喝口水歇歇。”

  建国接过碗,没有喝,低头望着碗中晃动的水面,轻声致歉:“小萍,委屈你了。”

  小萍轻轻摇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温润得像冬日的暖阳,暖意直抵心底。“又不是你的错。”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刚才拿着铁锹的样子,看着真吓人。”

  建国愣了愣,顿时有些局促慌乱:“我……”

  小萍抬眸望着他,眼底含着泪光,却依旧带着笑意:“不过,也特别有担当,是个真男人。”

  建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脸颊红到耳根,呆呆立在原地,像一截朴实的木桩。

  小萍看着他憨厚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笑意从唇角慢慢漾开,像石子投入静水,泛起层层涟漪,铺满整张温婉的脸庞。

  “傻子。”她轻声嗔了一句。

  不多时,灶房里渐渐飘出饭菜香气。婶子们手脚麻利,白菜炖粉条重新下锅,白面馒头再次蒸热上桌。虽临时补救,却依旧热气腾腾,满院都是寻常过日子的烟火气息。陈卫东摆好桌椅碗筷,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开席喽——”

  院里再次热闹起来,欢声笑语、闲谈说笑、碗筷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渐渐盖过了方才那场风波。有人端着酒杯起身,朝着建国高声招呼:“建国,大喜的日子,来,喝一杯!”

  建国抬手抹了把脸,端起酒杯朝对方举杯示意,仰头一饮而尽。烈酒辛辣入喉,顺着喉咙往下淌,浑身都泛起一股温热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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