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二哥和哭包三弟
黑瞎子听清明这么说后静了片刻,没再多问,轻笑了一声就领着他们从通过台往车厢里走。
他们现在所在的车厢是硬座车厢。如今时间还早,车厢里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了不少尚在睡梦之中的人。而车厢里其中一排正好空了三个座位,看起来格外突兀。
“来来来,坐这儿。”黑瞎子率先走了进去,然后把清明拉到了他身边空着的座位上让他坐好。张起棂则很自觉地坐在了最外面。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空座?”清明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把张起棂的包抱过来,趴在了包上。
黑瞎子一脸神秘地轻声冲清明说:“自然是瞎子我找人帮咱们留的呀~瞎子我这么招人喜欢,朋友可多了。”
清明偏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冷笑了一声,没再理他。
硬座车厢里的味道比硬铺的车厢更杂也更重。
因为晚上大家都在睡觉,车窗大部分都关上了,车厢内的空气不怎么流通。不知道是谁的袋子里背了菜,菜叶子混着馍的面粉干粮味儿在车厢里散开一股潮湿又有些腐烂的食物的味道。紧接着就是旅客身上衣服的土腥味和他们一整夜呼吸出的……人类的苦臭味。不知道前一晚是不是有人抽了烟,混乱的味道里,还有一股烟草的味道忽隐忽现的飘着。
幸好现在天气不算太热,不然车厢里一定还会充斥着汗臭味。
清明的鼻子比普通人好些,连着几天的折腾,加上这些混乱的味道让他现在头疼的厉害。
清明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黑瞎子眼里倒是有活,听到清明的声音后,给他稍稍打开了些窗户。
清爽的空气从缝隙中涌进车厢,让清明稍微好受了一些。同晨风一起进入车厢的,还有清晨的阳光。
随着洒进车厢里的阳光越来越多,车厢渐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醒了过来。最后,随着一声小孩儿的哭嚎,整个车厢都被吵醒了。
那小孩儿大概七八岁,就坐在清明对面。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不舒服,他哭得越来越大声,手脚还好一通乱踢乱打。
下一秒,他们面前小桌子上的水壶就突然被那小孩儿乱踹的脚一下踢翻。水壶里的水一下涌向了清明。即使清明躲得快,衣服上也还是湿了一块儿,只能庆幸水壶里的水不是开水了。
但对面抱着孩子的女人只是烦躁地抬眼瞥了清明一眼,看他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连道歉都没有,就又低下头哄孩子了。
黑瞎子身体向前倾了一些,想说什么,被清明抬手拦了下来。他现在因为空气里的烟草味,头疼的厉害,隐隐还有些耳鸣。如果黑瞎子再在这个时候跟那女人吵起来,那他真是没法好好活了。
可惜就算黑瞎子没说话,也会有人跟那女人吵。
“这大早上的!吵死了。”旁边座位一个同样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又嫌弃地瞥了那个女人一眼。结果坐在他身边儿的他的妻子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轻声冲他说了一句,“都不容易,你少说几句。”
男人看到妻子脸上满是疲惫,手还在一下一下拍着怀里被吵醒的宝宝,便从妻子手里接过了孩子,想让她歇一会儿。
本来这种情况下,这个架是吵不起来的,结果一直在哄干嚎没眼泪的那个小孩儿的女人突然发了脾气。她眼睛一下瞪了起来,声音很尖地冲隔了个过道的男人喊了起来。
不过,清明现在已经没心情关心他们在吵什么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清明从包里掏出来一颗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黑瞎子塞进去的糖,刚准备吃一颗缓一缓,就看对面那小孩儿眼睛一下落在了他手里的糖上。哭声停了一瞬,接着就是更大声的哭嚎,目的明确的很。
“阿姨,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清明呼出一口气来,耳膜像是被人用鼓槌一下一下狠狠地敲着,额角有青筋隐隐在跳。
跟旁边座那男人争吵的女人听到清明的声音,立刻转头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她吵不过那个男人,可看到清明,她可就有地方发火了。
“什么不舒服!别咒我家孩子!嫌吵你就换地方坐啊!”
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的清明被女人这一嗓子吼地脑仁嗡嗡直响,他害怕似的猛地把头往黑瞎子那边一缩,借着这个动作在他耳边轻声问:“咱们现在是要低调还是高调些?”
黑瞎子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期待这个小东家会干什么,于是一副及其随和的样子答道:“都行,随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