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
“诶?你们怎么从这边儿出来了?!”
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听起来,像是之前那个叫楞子的人。
清明眼睛上蒙着黑布又带着墨镜,所以站在原地没动,倒是黑瞎子走了过去。
“不从这边儿出来,我们该从哪边儿出来呀?”
楞子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又看了看他们之前下去的盗洞,指了指那个盗洞,“鬼哥下去给你们开机关了,俺还以为你们会跟他一起从这儿出来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清明感到有人飞快从他身边经过,接着,他就被黑瞎子扶住了胳膊,“哑巴张下去了,咱们找个地方歇着等他。”
从地下上来后,清明还没睁过眼,对时间的概念依旧模糊,但多了外界其他感官上的刺激,他感觉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放松。
“现在几点了?”
清明本来是问黑瞎子的,但他们旁边的楞子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便仰头看了看天,见最后的几丝晚霞也即将在天际消失,他回头看向清明,答道:“七点了。”
“早上?”清明问。
楞子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起来他看不见,尴尬地挠了下脑袋,“不是,晚上。”
“这么晚了啊……”清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向后探了探,摸到了一棵树,便小心地往后挪了挪,最后靠坐在了树底下。
黑瞎子也跟了过去,抬手把清明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等太阳完全下山了,给你摘黑布。”
清明乖乖点了点头。
张起棂带着脏兮兮的老贵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此时清明也已经习惯了皎洁的月光照在林间的光亮。
张起棂和老贵两个人从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清明伸手接了一下老贵。“你还挺仗义。”
老贵没说话,只是一上来就躺在了地上。
见此,清明看向张起棂。
已经习惯了清明这种询问的眼神,张起棂淡淡开口,“他触发了其他机关,不危险,但很麻烦。”
清明点了点头,视线瞄到张起棂裤子上的土,动作自然地给他拍了拍,“设计这个墓里机关的人多半是个变态,不直接杀人,偏偏折磨人。全是些慢性把人折磨死的招。”
说着,他蹲下来,给老贵号了下脉,“有外伤吗?”
老贵缓过来了一些,摇了摇头,气喘吁吁地说了声:“没有。”
“也没内伤,应该没啥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清明拍了拍老贵,重新走回树下坐好。“你俩怎么回来了?你们老大呢?我还以为你们早拿着东西跑了呢。”这回清明是问楞子的。
楞子“嘿嘿”傻笑了一下,“本来是跑了的,但路上鬼哥说你们救了俺们,咱不能明明能救你们还丢下你们跑喽,就回来了。老大说俺俩疯了,自己拿着货先走了。”
听他这么说,清明挑了挑眉,在心里吐槽,不愧是叫楞子,真是傻愣愣的。接着他转头看向已经坐起来的老贵,“虽然没帮上我们,但,谢啦。”
“……嗯,没,没事。”老贵也有些尴尬,明明他是下去救人的,结果还反被人家救了。
“噼噼啪啪”的树枝燃烧声渐渐响起来,是黑瞎子。他刚刚在附近林子里找了些树枝回来。把清明转了个方向后,在他背后生起了火。
生完火的他也凑了过来,“诶,我插句话啊。”黑瞎子说着冲老贵扬了扬头,“你到底叫什么呀?怎么又是贵、又是鬼的?”
被问的人“嗐”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满是灰土的脸上透出了丝不自然。“我就一孤儿,没名没姓的,成天跟个孤魂野鬼似的。干了这行之后,我就给自己起了个诨号,叫野鬼。他们给面子,喊我一声鬼哥。老大有口音,平常喊我老鬼,你们听着就像老贵了。”
“哐啷。”清明手中的水壶掉在了地上,但他没管,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他虽然救过几次,却从没认真打量过的人。
“你说你叫什么?”清明的声音有些发抖。
“野鬼啊……怎么了?”
一只带些冷意的手按在了清明的手上,清明这才发现,他的手又不受控制的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