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侧屋的门推开又合上。
屋内只有一盏看上去比清明年纪还大的吊灯在孤独的散发着有些昏暗的、橙黄色的灯光。而光圈之外,有一个身影正侧对着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清明无视了光圈之内那四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现在却已经瘫软在地、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人,脚步轻盈地从昏黄的灯光中穿过,站在了阴影的边缘。
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清明开了口:“问得怎么样了?”
“账上的问题都对上了。”椅子上坐着的解予臣转头看向清明,冲他笑了笑。解予臣除了呼吸有些重、面色比平时苍白些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哥,这次辛苦你了。”
清明“嗐”了一声,“跟我客气什么。”
他再次看了眼地上的四人后,拍了拍解予臣的肩膀,对他道:“那剩下的都是你们解家内务了,我不方便掺和,就先走啦。”
清明刚回身,胳膊就被解予臣拽住。“这么晚了,再在解家休息一晚吧。”解予臣边说,边一脚踹开伸向他裤腿的带着乞求意味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的人,眼睛直直地看着清明。
“主屋现在可跟鬼屋似的,没法住人啊。”
解予臣听清明这么说,抿嘴笑了笑。“去我小时候的院子睡吧,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其实早就看出来清明不喜欢这个院子,尤其不喜欢主屋了。刚刚清明进门前说的话他也没错过。所以……
这次事情之后,解予臣准备彻底清一清解家的账,让解家人明白,是因为他解予臣这个解家家主住在这个院子,这个院子才是主院;而不是因为他住在主院,所以他才是家主。
至于这个清明不喜欢的院子,之后不住也罢。
解予臣想着,眼神缓缓落在清明手腕上刻着“解”字的镯子上。下一秒,他动作很快地出手,把它从清明的手腕上摘了下来。然后趁着清明没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镯子,飞快地套在了清明的手上。
解予臣给他的新手镯明显比解九爷给的那个要小,待清明反应过来时,手侧隐隐传来了丝丝发热发麻的疼。
清明轻皱着眉,把胳膊从解予臣手中抽回来,低头看了看。
解予臣给他的新镯子看着像是用苗银打的,颜色很干净。比起原来那个有些土里土气的素镯子,新的这个还精雕了花枝相互缠绕的造型,树枝间还能隐隐看到几朵或开或未开的海棠花。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新的这个比旧的那个精致了数倍,同时大小也合手了数倍。不过,也正因为合手,这手镯刚刚被解予臣出其不意地套上,想摘下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这是?”清明转了转手腕,手镯跟着晃了晃。
解予臣抿了抿嘴,“我爷爷留下的这个没用了,我送你个新的。”
“也能用来绕过你,调动解家的伙计?”清明开玩笑地问。
却没想解予臣笑着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地道:“能。”
“我没事儿调动你手底下的人做什么?”清明剜了解予臣一眼,给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兔毛领子。想了想,最终还是理着袖口,把镯子收到了袖子下面。
看见清明的动作后,解予臣勾了勾唇角,下一秒却又严肃起来。“明天务必小心。”
“放心。”清明掀开身上裹着的裘衣,露出了腰间的那抹朱砂红。“我身上带了防身的。”
那抹红色正是他的剑穗。而他的那双薄刃剑,此时正收在他腰间的剑鞘里,远远看去,不过是条腰带罢了。
两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解予臣这边的事情还没问完,清明便先跟着解安回了解予臣小时候的院子,黑瞎子则被解平安排在了客房。
回院子的路上,黑瞎子八卦地问清明:“这镯子你就这么收了?不怕麻烦?”
清明感受着手腕上已经被他的体温暖热的手镯,笑答:“不麻烦,毕竟,这个镯子可跟上一个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与此同时,侧屋里的解予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四个把解家这些年主家、旁支和外人暗地里相互勾连做的所有脏事儿、丑事儿都交代了个干净的人满嘴是血的被一个个拖出屋子,他们嘴里再不会蹦出一个字来。
解雨臣摩挲着手中刚刚从清明手腕上褪下来的镯子,喃喃道:“从今天起,换我守着你。”
人都走干净后,屋里只剩下解予臣和他的亲信解大。
“按师兄昨天说的,把这个拿去熔了,下次扫墓的时候带过去,还给爷爷。”解予臣抬手把那个镯子递给了解大。
解大接过镯子,应了声是,回想起了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