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酒疯的无邪
“哥你怎么了?”这哪还用猜了,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呀。
可无邪难得硬气,撇着脑袋就是不理清明。
清明眯了眯眼,松开了握着无邪手腕的手。
“无邪。”
听到清明喊他全名,无邪侧脸上的肌肉一抖,看样子是抿紧了嘴巴。清明哼笑了一声,冲紧闭着的吴老狗的房门喊了一声:“爷爷,我把人带走啦。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着就拽起光是站那儿都直打晃的人往无邪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年小小的房间现在看上去更小了些,但这样的空间刚好让两人之间拉不开太远的距离。
“说说吧,我的好哥哥,怎么还不顾你弟弟我的死活学会抽烟了?”
“不是!我没想学抽烟。”无邪终于开口了。
两个人从小就爱黏在一块儿聊天,好像天大的事儿都能分享给对方听。所以这会儿,本来就喝多了不太清醒的无邪嘴巴被撬开一个口子之后,心里头的苦水一下就找到了出口,哗啦啦的全被他宣泄了出来。
“你跟老痒都离我越来越远了!爷爷从小就不让我碰地下的东西,结果现在,你跟老痒都碰了!”
清明听无邪这么说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老痒走之前除了找自己之外,居然还去找了无邪。不过转念一想,他俩才是发小、铁哥们儿,老痒临行前找无邪并没什么不对。再加上无邪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猜到老痒是去干什么的了。只是清明没想到,老痒碰地下东西这事儿对无邪的打击这么大。
为了转移话题,清明打了个哈哈,“你可别污蔑我,我可没碰啊。”
‘最起码吴明没碰过……’清明在心里默默补充。
结果他正想着,就被无邪大力扯住了领口,还被他使劲儿摇了摇,“你没有……就算你没有!但是全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不是二叔亲生的!”
清明听到这儿倒是真的愣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邪猛地抬头,瞪着清明,“我爸喝多了告诉我的!”
“……”清明一脸的无语,抬手轻轻顺了顺无邪的后背,“能看出来,你跟大伯属于是一脉相承了。”说完,清明离无邪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他:“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无邪眼中,清明的脸因为离得近而有些重影,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清明也不恼,胳膊往无邪肩膀上一搭,从容猜道:“我猜是前年年底~”
“嗯?”无邪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说完,他大喊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诶诶诶!”清明伸手捂住了无邪的嘴,他还从来没见过无邪这么严重的耍酒疯呢。“因为你当时很奇怪啊,你当时一直想灌我酒来着,记得吗?”
有了清明的提问,无邪陷入了思考模式。但显然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并不足以支持他思考,于是他安静了下来,肉体也跟着宕机了。
见无邪终于安静下来了,清明松了口气,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看着他下意识抬手喝水的动作,清明眼睛一转,轻声开口问道:“你喝这么多酒,还抽了烟,是因为老痒进了那个圈子,还是因为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啊?”
“……”无邪沉默着,动作由缓到快地摇了摇头。他突然呼出一口气来,仰头喝水的动作像极了吴老狗。“我就是……心里难受。”
无邪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可清明只是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在桌上,并没有再问什么。他知道无邪会说的。
果然,在墙上时钟秒针极其规律的移动声中,无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说心里难受的时候抽根烟,然后大醉一场就好了。”
“那你现在好了吗?”
“没有……”无邪看起来有些颓废,可清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中的自责。
“我跟你有没有血缘关系,对你来说,影响很大吗?”清明的声音像一阵风,轻飘飘的从无邪耳中掠过,让他本来就昏沉的大脑不知道这句话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
但不论真实与否,压抑太久的他都想要回答。“不论你是谁,你都是清明,都是我弟弟。但是……你经历的那些苦,本来都该是我的。如果你没被二叔收养,或许你会更快乐的长大,然后有一个轻松的童年,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不用每天像现在这样跟那群豺狼虎豹周旋,不用……”
清明就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无邪想象中,他人生的另一条道路。但他却并没有跟着无邪的话去幻想。因为清明清楚,从他被总局选中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没得选。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入局搜集线索、寻找资料。如果没被吴贰白收养,那他就要花更大的努力去一步步靠近现在的人生。
无邪幻想中的那个平凡、轻松而又美好的人生……是绝不会属于清明的人生。
“无邪。”清明的声音让无邪从深深的自责和幻想中清醒了些,循声望去,无邪撞进了清明平静又清冷的眸中。“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当时的我也没有选择。”
琥珀色的瞳孔中,一股复杂的情绪渐渐翻涌起来,两人与曾经无数次谈心时一样坐得离彼此很近。
“但我现在有的选了。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路。”清明抬手捧住无邪发昏发胀的脑袋,字字郑重,“无邪,现在的人生,我很喜欢。”
“……清明。”
“嗯?”
“我再也不抽烟了。”
“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