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出狱
“解……解子扬。”电话那头的伙计明显有些虚了,如果这人家主不认识,他还打电话打扰了疲累的家主……嘶,那他完蛋了呀!
好在清明只是脑子有些不转了,并非那伙计以为的不认识来人。
“啊,他现在在哪儿?”清明想起了解子扬是谁,没怎么控制力道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几天有太多的人名进入他的记忆,导致他自己认识的人反而被他遗忘在了角落。这会儿听到老痒的名字,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在工坊大堂。”
“电话给他。”
“是。”
一阵窸窣声,再之后,接电话的就是解子扬了。
“喂,吴,吴明。我妈怎么不,不在家呀?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扬哥,你别着急,阿姨病了,在医院呢。你让你身边儿的伙计送你去医院,他们知道位置。我现在赶过去,咱们见面聊。”清明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开始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因为脑子沉沉的,又用凉水洗了把脸。
等到了医院,清明在VIP病房门口看到了趴在门玻璃上往里看,但是没敢进去的解子扬。
三年没见,他的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剃成了板寸,那双三角眼里多了一丝奇异的情绪,高挺的鼻梁上多了副眼镜,脸倒是比进去之前圆了些。整体看上去又野、又文艺、又颓废,总之揉在一起不伦不类的。
走上前,清明手刚搭到老痒肩上,一阵尖锐的耳鸣伴着股刺痛就顺着清明接触老痒的手心直直窜进大脑。清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地上。好在老痒扶了他一把。
“诶!吴明你没事儿吧?”
清明倒吸了口凉气,按了按太阳穴,脸色不太好,但连说了两句“没事儿。”他没想到大脑过载的反应会这么大。
站稳后,清明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明显消瘦了一些的中年女人,然后转头看向老痒。“阿姨去年查出了……胃癌,III期,不太好治。目前的方案要么是大创口手术,要么就是化疗。
医生说,阿姨的身体经不住大创口手术,所以目前是调养身体为主,药物压制为辅。”
看到老痒的眼眶渐红,清明按着他的肩膀轻轻捏了捏。“我跟无邪一直看着,大夫找的都是专家,药用的也是目前最好的。虽然肿瘤标志物下降不多,但病情控制得很好,没有进展迹象。总得来说,情况是好的。”
“那,能——能治好吗?”老痒的声音明显带了些哭腔,按在门板上的手攥成了拳。
清明沉默了片刻,“大家都会尽力的。”
老痒嘴角不受控地下压,下巴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眼睛更红了。
走廊里一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可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被子翻动的声音。清明往里看了一眼,轻声跟老痒说:“阿姨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老痒近乡情怯,放在门把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抬头冲清明说:“给我妈治病的钱,我之后一定还你。”
“行,我记着。”清明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你的事儿,我跟无邪都没跟阿姨说。她问,我们就说你是出去找风口赚钱去了。剩下的谎你进去自己圆吧,千万记着可别穿帮了啊。”
“嗯。”老痒重重点了一下头,鼓足了勇气似的要开门往里走,结果下一秒突然被清明按住了手腕。
“等等,外套脱下来。”
“啊?”老痒有些懵,一抬头却看到清明在脱自己的外套,并把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外套递到了自己眼前。
“你要是穿这身衣服进去,怎么跟阿姨说你赚大钱了?”
老痒赶紧把自己那套三年前的破烂外套脱下来,把清明的穿上,然后抹了一把脸,使劲儿做了一组深呼吸。最后在清明鼓励的目光下进了病房。
人家母子聊天,清明没有偷听人家墙角的爱好,于是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闭目养神。他现在头疼的厉害,反正也干不了活,正好在医院走廊里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