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西安
下了飞机,三个人背着各自的装备往航站楼外走。
如果只有无邪和老痒出门的话,他们俩估计会找个小招待所,随便凑合一晚。但毕竟这次有清明在,他俩谁都没提招待所的事儿,准备之后找家酒店住。
结果一出航站楼,一道带着西安口音的“吴先生!”就由远及近地拦住了众人的脚步。
“赵哥。”清明笑眯眯地迎了迎。
来人是个看上去三十四五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他眼睛晶亮地看着清明,身上带着丝江湖气。
等人到了身前,清明伸手跟那人握了下手,“虽然咱们许久不见,但也不用这么客气吧。”
‘喊我名字。’
‘嗯嗯嗯,好咧!’
来人正是在西安做了十四五年导游的客服赵安邦。之前盯着老痒的活,一大部分都是由他完成的。
“吴明,这——这是?”老痒表情有些僵硬,眼睛在赵安邦身上上下扫了扫。
“扬哥,这是咱们这次的导游。”说着,清明向老痒和无邪靠近一步,低声道:“车上说。”
等三人上了赵安邦开来的车,清明才跟两人解释:“我出来考察,必须跟上面报一个当地的向导。这是我朋友赵安邦,也算是道上的,不过……”清明冲赵安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讲。
赵安邦立刻接过了话头,“俄都金盆洗手好多年咧,这些年在西安到宝鸡这趟线上转悠,当导游哩。”说完,一拍胸口,仰头道:“听说你们要去太白山?那达俄熟得很。”
无邪和老痒将视线看向坐在副驾的清明,见清明点了点头,便也都跟赵安邦打了声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算是认下了这位向导。
毕竟一来,他们进秦岭本来就需要有对当地山林熟悉的本地人做向导。再加上他们这次出来,是借了清明考察的名义,人家需要的配置自然不能少。而这个赵安邦又是清明道上的朋友,多个认识的总比找个来路不明的黑导游强。
见无邪和老痒点头,赵安邦笑着给车打了火,“今儿个天时不早咧,咱先到酒……”
酒店的店字还没出口,赵安邦的话就被清明打断了。“赵哥,普通话。”
“哦,对对对,普通话,普通话。”赵安邦脾气很好地点了点头,“咱们先到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后俄带你们去吃西安特色美食,逛夜市。明天我们休息好了,再出发。可以吧?”
这话问完,车里突然静了一瞬,没人接话。最后清明回头看了眼后座上的无邪和老痒,“问你们呢,两位先生。”
“啊?哦!可以可以。”无邪和老痒明显有些意外,他们还以为赵安邦是问清明的呢。
在酒店放下行李后,老痒看着那干干净净、二十四小时提供热水的单人间直咂嘴。无邪来敲他的门,他才从他那张大床上起身,跟他们出去吃晚饭去了。
赵安邦本来准备带他们去吃西安有名的羊肉泡馍的,但去的路上,他们就被一阵锅气很足的酸香味勾起了馋虫。顺着香味儿一路往里,找到了一家藏在夜市深处,一看就开了好些年了的小摊。
酸菜炒米配上一碗芙蓉汤,清明吃得正高兴,一抬头就看到了盯着自己的老痒。他那表情看得清明差点儿一口饭吃岔道,咽到气管里去。
“咳,扬哥,你盯着我干嘛?”
“总觉得你跟这种地方,格——格格不入啊。”
用胶带缠着电线固定在破木头棍子上的灯泡,红色蓝色杂乱放置的廉价塑料凳子,桌腿不一边高的折叠桌,再加上空气中浓重的油烟味。怎么想怎么跟吴明这个小少爷不搭。
可偏偏他融入的很自然,吃那三块二一份还送碗汤的炒米吃得很香。让老痒下意识地伸手擦干净了他面前的桌面,怕他蹭上油污。
“谢谢扬哥。”清明等老痒擦完桌面,笑眯眯地把手里沿口缺了块瓷,端久了有些烫手的搪瓷缸子放回桌上。顺手接过赵安邦投喂来的粉蒸肉。
刚刚卖粉蒸肉的三轮车刚好路过,赵安邦看清明看了那三轮一会儿,就过去买了四份儿回来,给大家分了。
无邪拍了一下老痒的肩膀,“不是,老痒你怎么区别对待呀?”
“你——你用不着。”老痒摆了下手,耸肩抖落掉肩膀上无邪的手。
结果下一秒,他被从他身后走过的人撞得往前栽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坐稳。
回头一看,发现他身后刚刚走过了四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中间还夹了一个老头。这群人撞了人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随意找了个空桌坐下后,就要了几瓶酒,用本地的方言聊起了天。
清明的视线在那群人身上快速扫过,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
无邪见他们撞了人还这么目中无人有些不悦,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赵安邦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