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天和猴子
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导致老痒老表疯疯癫癫的元凶。可以肯定的是,这树枝原来所在的那棵青铜树,最起码得有七八十米高。
无邪拍了拍老痒的肩膀,小声安慰他:“你别多想,要真是这玩意儿,你也早就跟你老表一样了。”
清明则没出声,因为他知道,老痒其实也受到了影响。具体是什么影响清明不清楚,但老痒离开这里三年,身上存留下来的能量却依旧会导致他头疼,这就能说明那青铜树的能量有多强了。
可这事儿,清明自然是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一夜过去,他们四个人跟着那帮出来割猪草的去了他们的村子,准备补充些物资。
在村子的主路上一路往里走,清明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也难怪书记的媳妇一张嘴就说他们是挖坟偷猎的。就这村子,得有一半的砖是从各个年代的墓里挖出来的。普普通通的一面墙上都能拼出来一张墓葬用砖时间表了,他们可不看谁都像挖坟的嘛。
虽然他们也确实是来挖坟的就是了。
而一进村子,老痒就眼睛一亮。他这会儿终于认识路了,带着无邪三人往一户人家走,那里正是他三年前来的时候住过的人家。
至于那青铜铃铛耳环他是怎么拿回来的。老痒的解释是,那是他当年被捕前,因为怕自己一旦被抓,东西会全被收走,而提前埋在进城路上的“存货”。
所以他前几天出门来这边时,只是去埋铃铛的地方带走了那青铜铃铛耳环,并没有回到山里来。
而这个解释,成功让他收获了三个白眼。
跟老痒上次住过的那户人家买了干粮后,他们四个在人家家里用溪水洗了个澡,脏衣服被他们手搓干净后晒在了院子里。
因为把外套也一起洗了,所以四个人中,除了多带了一套超轻速干衣的清明外,其他三人都只能穿着短裤在院子后头的小溪边上坐着。
“白哥哥喝水。”这户人家的小孩儿一直长在山里,从没见过像清明这么白的人,所以在看到清明后就一直喊他白哥哥。这会儿,他光着屁股端着碗水跑过来给清明。
清明接过水,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笑着跟他道了谢。
本来在讨论之后路线的几人噤了声。无邪转过身,拄着脸逗那小孩儿,问他:“只给白哥哥喝水啊?我们呢?”
小孩儿想了想,蹦蹦跶跶地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又给无邪端了碗水过来,然后软糯糯地开口解释:“老刘头来了,家里没其他碗了。”意思是老痒和赵安邦没得喝了。
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小孩子,从包里掏出来块儿有些化了的巧克力给他,让他自己玩儿去了。
“之后俄们去夹子沟要多带些粮食,今儿买的怕是不够,晚上俄再去村长那买些。”
赵安邦的话让清明有些发懵,“你之前不是说从村子到夹子沟只要一天吗?”
“是呀。”赵安邦点了点头,“但是俄们要往夹子沟里面走的呀,进到深处可能要六七天咧。”他在清明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呲牙露出一个心虚的假笑。
“你怎么不等我们进了夹子沟再说呢?”清明抬腿踹了他一脚,“还有什么没说的,赶紧!”
赵安邦连应了几声,赶紧开始往外倒豆子。只不过,他倒出来的豆子不是实打实的路线,而是玄之又玄的民间传闻。
说,这夹子沟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线天,可这一线天却又与寻常的一线天不同。这个一线天在当地人口中是条阴兵栈道。
相传从南北朝时期开始,当地人就见过有阴兵从栈道入秦川,走到山缝之中后,突然有巨响传出,然后天摇地动,两侧的峭壁猛然闭合,那队阴兵便消失于其间。
再到后来,常有人在那夹子沟里听到兵甲碰撞、战马嘶鸣的声音。清朝的时候,有几位风水先生进去替一富人找墓地,出来的时候皆是去了大半条命。其中一个疯疯癫癫地说那里面有黄泉瀑布直通地府,还说那是个有来无回的去处。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这后生知道不少啊。”
无邪和老痒本来听得入迷,这会儿被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差点儿原地跳起来,胳膊上的汗毛都起立了。清明倒是因为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淡淡回头看了眼来人。
那是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看上去却很是硬朗。
屋主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说这是他们这儿的老猎人,可能能帮到清明他们。于是清明请老人家坐下,礼节性地问了几个有关夹子沟的问题。
或许是从屋主那儿听说了他们是去夹子沟做考察的,老人家讲得路线十分细致,全是实打实的干货。跟人家一比,赵安邦刚刚讲得那些如果在上个世纪,都能被拉出去挂上牌子游街了。
而顺着老人讲得路线进到夹子沟深处已经是五天后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的洒下来,只有几缕顺利穿过了头顶峭壁之间的缝隙,照亮了些许逼仄狭窄的石栈。抬起头往上看,他们头顶的缝隙像是岩石被一把利剑划过留下的一道极深的伤痕,把天上飘过的云都裁成了一丝一丝的形状。
不过好在,夹子沟的底部虽说乱石叠嶂、风声呜咽、时不时还有小溪淌过,让脚下的石头穿上一层湿滑的青苔,但它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狭促的。
按无邪的话说,头顶的一线天这会儿变成了一根天,正是能让队伍休整一下的好地方。
几人找了处突出来的岩壁挡风,就地坐下,然后把火生了起来。
这几天走的就连清明的头发都炸毛了,其他人更别提有多邋遢。要不是偶尔有小溪可以洗漱,几个人怕是直接去当野人都毫无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