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
德拉科坐在窗边一张舒适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盖着华丽火漆印的信。看到厄里斯进来,他挥了挥手里的信纸,灰眼睛里神色复杂。
“父亲的信。”他等厄里斯走近,压低声音说,“……明天下午,家里会派马车来接我们。直接回庄园。”
他顿了顿,观察着厄里斯的反应:“你……准备好了吗?”
厄里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家养小精灵递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后才笑着轻轻点头:“嗯。”
他这副模样,反而让德拉科有些不安。“你真的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我父亲他……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厄里斯放下杯子,看向对方,“但我也有我必须弄清楚的事情。”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便你吧。反正……到时候跟紧我。”
他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厄里斯笑了笑,没说什么。
翌日下午,阳光斜照在霍格沃茨城堡前的草坪上,将一切染上温暖的金色。学生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吵吵嚷嚷地涌向等候的马车或走向湖边停泊的船只,空气中充满了离别的喧嚣和对假期的憧憬。
在城堡大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格外引人注目的马车。车厢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优雅、上面镌刻着繁复银饰的豪华马车。拉车的不是夜骐,而是两匹高大神骏、毛色如同最上等黑缎的飞马,它们安静地伫立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透着一股与霍格沃茨氛围格格不入的奢华。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站在马车旁,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微微抬着下巴,灰眼睛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傲慢。但当他看到厄里斯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从城堡大门走出来时,那副傲慢的神情松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厄里斯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纯白色连衣裙,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公众场合下穿着女装了,久到德拉科险些要忘了最开始见到厄里斯时,他是什么模样的。
德拉科看着那抹纯白的身影走近,一时竟有些失神。
阳光落在厄里斯的银发上,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那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却也奇异地柔和了他身上那种时而流露出的、与外表不符的割裂感。
他走得不快,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午后茶会,而非踏入马尔福庄园那复杂而冰冷的棋局。
周围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模糊了,德拉科看着厄里斯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翡翠绿的眸子望过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他们成为朋友后就常带着的温柔浅笑。
那抹白色在夏日的阳光下,干净得有些刺眼,也……脆弱得让人心头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