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穿裙子了
德拉科瞪着厄里斯,胸膛微微起伏。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厄里斯说中了,他确实在担心。
担心厄里斯在马尔福庄园那冰冷华丽的外表下,会遇到什么他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局面。担心父亲那深不可测的心思,会如何“处置”这个既被他警告要“看好”,又似乎引来了过多“关注”的沙菲克遗孤。
更深处,他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恐惧。恐惧厄里斯那温顺脆弱的表象下可能隐藏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动机和力量,会与马尔福庄园产生某种危险的碰撞,最终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根本不明白。”德拉科最终只是生硬地吐出这句话,再次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德拉科的担忧和矛盾,这个被宠坏又被严格约束的少年,正挣扎在家族责任、纯血理念、以及对一个“异常”朋友那复杂难言的情感之间。
而这,正是厄里斯选择再次穿上这身白裙的原因之一。
示弱,有时是最好的盔甲。
尤其是在即将踏入一个由卢修斯·马尔福这种精明商人和政客所掌控的领域时。
一个看起来苍白、脆弱的“沙菲克小姐”,远比一个冷静、神秘、拥有未知力量的“厄里斯·沙菲克”,更能降低对方的警惕,也更容易在对方的评估框架内,找到立足和周旋的空间。
但这身装扮,显然对德拉科产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影响。厄里斯能感觉到少年投来的、那混合着困惑、恼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视线。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旅程的后半段,两人再没有交谈。德拉科沉浸在自己的烦躁和担忧中,而厄里斯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不断在脑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景,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和应对策略。
当马车开始缓缓下降,穿过一层无形的魔法屏障,下方的景色豁然开朗时,厄里斯睁开了眼睛。
马尔福庄园,到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刻意张扬的优雅。他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车厢内伸出了手。
厄里斯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德拉科的手心有些汗湿,但握得很稳。
当厄里斯踩着精致的矮跟皮鞋,踏出马车,站在马尔福庄园那苍白耀眼的阳光下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审视、评估和探究的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让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部分脸颊,只露出一个温顺而略显拘谨的侧影。握着德拉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仿佛在汲取一点支撑。
德拉科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细微力道,瞥了一眼身边这抹纯白脆弱的身影,胸膛里那股烦躁不安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稍稍压过——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某种微妙责任感的情绪。
他挺直了背脊,带着厄里斯,朝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