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要吐了
斯内普静静地立在不远处一根支撑着雨棚的柱子旁,他一身黑袍几乎与柱子投下的暗影融为一体,只有苍白瘦削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将刚才站台上那一幕尽收眼底。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睫,十分乖巧的向他问好:“上午好,教授。”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只是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他在距离厄里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真是要吐了。”他的声音低沉如耳语,却字字危险,“看看刚才那副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的可怜模样……这是在演什么苦情话剧?《离家的丈夫与他那在家中含泪守望的妻子》?”
他的比喻尖锐又刻薄,将少年之间纯粹的友谊和依赖,扭曲成充满庸俗戏剧感和性别暗示的讽刺画面。
厄里斯微微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边脸颊,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后的无措和隐忍:“教授……”
“收起你那套,沙菲克。”斯内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向前逼近一步。苦艾与魔药的气息混合着冬日的寒意,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对你和马尔福家那位小少爷之间黏糊糊的‘友情’戏剧毫无兴趣,而你的表演也骗不了我。”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厄里斯,声音压得更低:
“留校期间,你的职责是‘协助’与‘研修’,而不是沉溺于这些……毫无意义的、青春期过剩的情感分泌。我希望你能把精力集中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厄里斯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着:“是,教授。”
“很好。”斯内普直起身,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满意,“跟上。”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伐,黑袍下摆在潮湿的石板地上扫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厄里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逐渐空旷的站台,走向那辆为留校学生从站台返校时准备的马车。
夜骐扇动着骨翼,无声地起飞,载着他们掠过霍格莫德村庄的屋顶和覆盖着白雪的禁林边缘,朝着城堡的方向飞去。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夜骐翅膀拍打空气的细微声响。
斯内普全程闭目养神,仿佛身边根本不存在另一个人。
厄里斯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景上。
斯内普那句关于“丈夫与妻子”的嘲讽,实在太过尖锐,甚至超出了他平时针对学生幼稚行为的常规讽刺范畴。
他在不满什么?因为我和德拉科走得近?因为那种……‘黏糊糊’的互动,干扰了他对我的‘研究’计划?还是……
厄里斯下意识的分析着,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他及时掐断了后续可能过于危险的推论,他还没学会处理更多复杂的情感,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触碰。
马车降落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斯内普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堡大门走去,只丢下一句:“一小时后,地窖办公室。带上你的脑子,而不是你那些多余的情感。”
“是,教授。”厄里斯在他身后应道,看着那袭黑袍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