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弩箭
“无聊。”德拉科撇撇嘴,收回目光,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抬起头,这次不是问问题,而是纯粹地……看着厄里斯。
他看着厄里斯垂眸阅读时浓密的银色睫毛,看着他在晦涩文字间移动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那缕总是滑下来的头发……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恶作剧般地用手指勾了一下厄里斯颊边的那缕银发。
“你头发挡着光了。”德拉科飞快地收回手,故作正经地说,但嘴角却挂着坏笑。
厄里斯再次被打扰,终于从书页上完全抬起头,看向德拉科。
他没有生气,眸子里甚至漾开了一点笑意,摇了摇头,似乎对德拉科这种幼稚的干扰有些无奈,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德拉科面前那卷只写了一半、墨迹还没干的羊皮纸。
“写你的作业,德拉科。”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纵容,“再分心,宵禁前就写不完了。”
德拉科“切”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回头,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的赫敏眼中。
她像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怀里厚重的书本变得无比沉重。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痛楚一点点弥漫开来,淹没了喉咙。
她看到德拉科对厄里斯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近,看到厄里斯对德拉科自然而然的耐心与包容。看到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明、流淌在细微动作和眼神里的熟稔与……轻松。
这与她和哈利、罗恩现在的关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曾几何时,他们三个也是这样。在图书馆,在公共休息室,赫敏会耐心地给哈利和罗恩讲解他们搞不懂的魔法史或魔药课要点,罗恩会抱怨,哈利会苦笑,但最终他们会一起完成作业,互相打气,分享蜂蜜公爵的糖果……
现在呢?
她……成了那个煞风景的、只知道遵守规则和告密的“万事通”。
她威胁要告发他们,而厄里斯,却在这里陪着德拉科写作业,容忍他幼稚的打扰,用那种她曾经熟悉、如今却显得无比遥远的耐心和智慧,给予帮助。
为什么?
为什么厄里斯选择了那样一条路?选择了和马尔福站在一起?选择了划清与他们的界限?
难道……真的是她和哈利、罗恩,不值得那样的信任和……耐心吗?
还是说,在厄里斯的世界里,只有马尔福那种直白的、甚至带着幼稚占有欲的“友谊”,才是他能理解并回应的?
而她和哈利、罗恩之间,曾经有过的、或许更纯粹的信任与关怀,反而因为太过“正常”,而无法在他的内心中扎根?
赫敏不知道答案,她只觉得眼前那幅画面刺眼得让她几乎要流下泪来。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那个角落,甚至没有去找一个别的座位。
她抱着书,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走廊里走着,冷雨敲打着高高的彩绘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声响。
霍格沃茨很大,很空。而她的心,也像这被雨水浸透的城堡一样,又冷,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