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斯内普
厄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古籍的硬封面硌得掌心生疼。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在医疗翼醒来时,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除了审视和怀疑,是否也曾掠过一丝……别的东西?想起他修改医疗记录时的利落,想起他答应提供“补习”掩护时那看似冷漠实则承担了风险的决定。
还有那个圣诞节,彩包爆竹爆出的女巫帽,被斯内普直接扣在他头上时,那句刻薄的“助手应为教授分忧”。
公然将他划归为“所属”的宣示,而他当时,除了最初的愣怔,内心涌起的……是安心的归属感。
混乱的线条在脑海中交织,自己竟然对斯内普产生了依赖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式可以概括的情感,假期短暂的分离,非但没有让它们枯萎,反而让其间的渴求发酵得更加浓烈难耐。
“……喂,厄里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德拉科带着不满的声音将厄里斯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他感觉到腿上的脑袋动了动,灰蓝色的眼睛正从下往上地瞪着他。
厄里斯垂下眼睫,对上德拉科的视线,看见了他眼中的些许不满和关切。
“怎么了?你……”德拉科皱了皱眉,想坐起来仔细看看。
“没什么。”厄里斯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抬手,轻轻按住了德拉科想要抬起的肩膀,力道温和,“只是在想……学校的事情。”
“学校?”德拉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顺势重新躺好,但目光依旧狐疑地盯着厄里斯,“学校能有什么事让你烦?你不是一向应付得游刃有余吗?除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除了魔药课和斯内普?”
厄里斯的心猛地一跳,德拉科无意间的提及,刺中了他隐秘的病灶。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偏开了视线,做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斯内普教授……假期前布置了不少关于高级解毒剂和毒理分析的阅读材料,还有一份需要独立完成的特性鉴别报告。”
他随口扯谎掩饰着,“有点……棘手。”
斯内普的“额外辅导”和苛刻要求人尽皆知,假期布置繁重任务也符合他的风格,德拉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同情表情。
“啧,老蝙蝠就是看你不顺眼。”德拉科撇撇嘴,又幸灾乐祸地补充,“不过也是,谁让你总能在他的课上‘恰到好处’地让他挑不出错,又‘恰到好处’地让他觉得你在挑衅他的权威?我要是他,我也盯着你不放。”
这话无心,却再次拨动了厄里斯的神经。
挑衅权威?或许吧,但那只是表象,是他那无法言说的、想要靠近的本能所驱使出的试探。
“也许吧。”
厄里斯含糊地应道,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腹摩挲着书页的边缘,仿佛能借此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潮。
他想要见到斯内普,越快越好。
只有在那个人面前,他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才能确认锚点所在。
列车继续前行,霍格沃茨的城堡轮廓在远山之后隐约浮现。
绞索的另一端,就在前方。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感受那勒紧脖颈的、令人战栗的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