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你
“你袭击穆迪,究竟是为了你那‘珍贵’的马尔福小少爷,”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因为,你无法忍受……看到他被另外的人‘惩罚’?”
斯内普身上独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厄里斯的鼻腔,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残留着泪痕,眼眶和鼻尖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但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在抬起的瞬间,如同被拭去了水雾的宝石,褪去了刚才的惊惶无助,露出了其下深不见底的暗流。
是为了德拉科吗?是的。看到那只惊慌失措的白鼬,看到德拉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那种愤怒和被冒犯的感觉是真实的。
德拉科是他的朋友,是他划入“自己人”范围的存在。他不允许别人以那种粗暴、羞辱的方式对待他。
尤其是,当他本人在场时。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苦艾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是,”他承认了斯内普的指控,“我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德拉科在我面前……被那样对待。”他顿了顿,“被变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可笑的东西,被用那种方式。”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
斯内普的质问,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紧锁的、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窥探的门。
他想见斯内普。
这个念头,在假期、在列车上、在晚宴时、在看到教师席上那个身影的瞬间,就一直在心底翻腾、发酵,烧得他坐立不安。
他……想念他。
他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内普,想要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刻入眼底。
“但更多是因为……我想见你,教授。”
斯内普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瞳孔微微收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颌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呼吸也在喉咙里滞涩了半秒。
他想……见我?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斯内普几乎要嗤笑出声,但那股笑意卡在胸腔,却化作了难以名状的烦躁和……一丝被猝不及防触及隐秘角落的狼狈。
他想见我?用袭击另一个教授的方式?就为了……这个?
他瞪着厄里斯,试图从那双绿眼睛里找出算计、谎言、或者任何一丝符合他对这个“小怪物”认知的狡黠。
但他看到的,只有愚蠢的、连厄里斯自己都未必能完全驾驭和理解的情感表达。
这太危险了,无论是这种情感本身,还是厄里斯此刻毫不设防的坦诚。
这指向了一种他绝对不想面对、也绝对不允许存在的……可能。
他需要立刻掐灭这种苗头,需要重新将一切拉回“安全”的、可控的轨道。
“滚出去。”
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厄里斯,黑袍翻涌,像是要割断所有无形的视线和联系。
“现在、立刻。”
他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压抑胸口那团混乱而陌生的情绪。
滚出去。
在他失控说出更伤人的话、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在他被这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坦诚”拖入更深、更危险的泥潭之前。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骤然背过去的背影。
那句冰冷的“滚出去”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底未曾明了的期待。
但他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什么委屈。
斯内普的反应,甚至在他模糊的预想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那背影几秒钟,仿佛要将这因自己一句话而骤然失控的场景牢牢记住。
他微微欠身,对着斯内普的背影,声音很轻:
“是,教授。”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
地窖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斯内普自己强行压抑下去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书架上一排排冰冷的魔药瓶标签,拳头依旧紧握,掌心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滚出去了。
那个小怪物……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而他……居然因为这么一句话,就……
斯内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
有些界限,绝不能跨越。
有些念头,必须被彻底扼杀。
无论是对厄里斯·沙菲克,还是对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