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接手
  臧霸沉吟片刻,道出核心担忧:“先生是明白人。吾和吾这帮泰山兄弟,自在惯了。只是…这琅琊国相萧建,与吾素来不睦,若他日后在刘镇东麾下得了势,只怕…”
  纪清闻言,瞭然一笑:“將军所虑,清甚明白。然此事易尔。萧府君其人,清亦有数面之缘,乃恪守朝廷法度之正人。玄德公乃朝廷正式任命、都督青徐的镇东將军,萧府君身为汉臣,岂有不遵上命之理?”他先强调刘备的官方身份对萧建的约束力,稳住臧霸。
  隨即,他话锋一转,拋出了真正的筹码:“待玄德公总领州事,稳定大局之后,为地方和睦计,或可將萧府君此类干才,调任州治郯城,委以更重要的州府职务,人尽其才。而这琅琊地方的防务安靖,届时仍需完全倚仗宣高將军这等熟悉地理、威名素著的豪杰,一力承担。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这番话意味深长,暗示了臧霸最关心的核心利益:萧建会被调走,而整个琅琊地区的实际控制权,將名正言顺地落入他臧霸手中。这远比现在和萧建互相看不顺眼、明爭暗斗要强得多。
  臧霸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纪清的画外之音,眼中精光一闪,所有顾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满意和期待。他哈哈一笑,抱拳道:“泰明先生果然洞若观火,句句都说到了吾的心坎里!是吾臧宣高糊涂了。刘镇东是朝廷钦封的镇东將军,吾自然听从號令!先生放心,也请稟告刘镇东,臧霸及泰山诸將,必唯镇东將军马首是瞻,愿为將军守住这徐州北门,绝无二心!”
  说罢,他引著纪清回到车队前,竟主动下马,对刘备行了一个正式的军礼:“琅琊臧霸,参见镇东將军!霸愿率本部人马,遵从將军调遣,拱卫徐州北境!”
  刘备见状大喜,虽不知纪清具体谈了什么,但见臧霸如此恭顺,心知必是纪清之功,连忙下马扶起臧霸:“宣高將军深明大义,备感激不尽!得將军之助,徐州之幸也!北境安寧,就多多倚仗將军了!”
  解决了臧霸之事,刘备一行心下稍安,继续南行,不日便抵达徐州州治——郯城。
  车驾甫一入城,便感受到一种不同於往常的凝重气氛。州牧府早已得到消息,糜竺、陈登等人亲自出府相迎,人人面带悲戚与期盼交织的复杂神色。
  “使君!孔北海!诸位,终於到了!”糜竺快步上前,声音带著哽咽,“陶使君…已等候多时矣,请隨我来!”
  眾人无心寒暄,立刻隨糜竺直入內室。只见病榻之上,陶谦面色灰败,气息奄奄,仿佛只凭最后一口气在强撑著。听到动静,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刘备的身影,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枯瘦的手微微抬起。
  刘备疾步上前,跪坐榻前,一把握住陶谦的手,动容道:“陶公!备来晚了!”
  陶谦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刘备的手腕,声音微弱却清晰,充满了託付一切的决绝:“玄德…玄德…你…终於来了…谦…终於…等到你了…”
  他喘息几下,积聚著最后的气力:“徐州…徐州就託付给明公了...”说罢,目光死死盯著刘备,充满最后的、不容拒绝的期盼与哀求。
  刘备看著这位垂死的长者,感受著手腕上那微薄却执拗的力量,想起一路来的思量、眾人的劝諫、肩头的责任,此刻再无任何犹豫。他目光坚定,回握住陶谦的手,声音沉痛而鏗鏘有力,如同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