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雷维永的警报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轴,事件是在1789年4月27日发生的。富裕的墙纸製造商雷维永在一次集会上,提议將工人的日薪降至十五苏一成为了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这甚至是一个悲哀的讽刺,因为雷维永本人算得上是开明的僱主,他的言论本意或许是在討论学徒工的成本。但在那个极度敏感和绝望的时刻,真相已不重要。飢饿的耳朵只能听见挑衅,愤怒的民眾只需要一个宣泄口。
  於是,三万飢饿而愤怒的巴黎市民涌上圣安托万区的街头。他们洗劫了雷维永的工坊,將那些象徵著贵族奢华生活的华丽墙纸、昂贵的家具付之一炬。火焰冲天,黑色的浓烟笼罩了整个街区,像一面为旧制度送葬的旗帜。
  隨之而来的是残酷的镇压。国王的瑞士卫队举起了枪口,冰冷的铅弹射向手无寸铁的民眾。数十人当场倒在血泊中,数百人受伤。那一天,塞纳河的流水都被染上了一抹不祥的红色。
  民怨达到了一个不可逆转的临界点,然后巴黎彻底进入了失控的边缘。
  莱昂嘆了口气。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维永骚乱在法国大革命中的关键地位。
  雷维永骚乱的意义远不止一场暴动。
  政府对物价飆升束手无策,最终让暴民把愤怒倾泻在雷维永的宅邸上,王权的威信也从那一刻开始崩塌。它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身处凡尔赛宫、不闻民间疾苦的权贵们宣告:在飢饿面前,国王的权威脆弱不堪:巴黎的民眾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们的愤怒足以吞噬一切。王权的威信,正是从那一天开始,在巴黎市民心中轰然崩塌,为几个月后攻占巴士底狱的烈火,添上了最关键的一捆乾柴。
  从群体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暴力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和正反馈效应。一旦民眾尝到了暴力的“甜头“,就会越来越依赖这种手段。这正是法国大革命越来越激进化的根本原因。
  而且,无论雷维永本人是否真的削减工资,这个事件都会被各方势力利用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保守派会说:“看,这就是放鬆管制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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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进派会说:“看,这就是资本家的真面目!”
  而温和派包括莱昂在內—则必须证明:“这是可以通过理性手段解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