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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锋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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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将踏出黑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停了。山脚下刚刚还在哭喊的难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喉咙,声音被成片成片地掐灭。空气本身变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压得人胸腔无法扩张,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要顶着千钧之力把血泵出去,下一跳又顶着千钧之力把血收回来。方砚站在我身后三步处,阵旗从他手里滑落,旗杆磕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他没有弯腰去捡。不是不想捡,是腰弯不下去。筑基期的灵压能让人呼吸困难,金丹期的灵压能让人跪地不起,而眼前这尊魔将的灵压让金丹三层的人连手指都动不了。这不是灵压。这是凡人在山崩海啸面前那种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的本能僵硬。

魔将身高十丈,皮肤是暗沉的铁灰色,像是用无数块废弃的铠甲碎片熔铸而成。他的五官和人类没有可比性,嘴部是一道从左耳根裂到右耳根的裂缝,裂缝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层不断翻涌的黑雾。他的眼睛是两个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窟窿,视线扫过山门时,前排几个铁剑门弟子的剑鞘上同时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锈迹顺着剑鞘往剑柄蔓延,速度不快但完全无法阻止。他手中那面万魂幡比他本身更可怕,幡面不是布,是无数张人脸挤压在一起形成的膜,那些脸在蠕动,在无声地惨叫,在互相撕咬。幡面上困锁的魂魄数量不是几十万,是上百万。墨十三在我神识里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他只见过一次这种规模的万魂幡,墨工堂灭门那晚。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我替他说了,那晚墨工堂三千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魔将举起双斧,斧刃上缠绕的魔气浓稠如油。他没有喊话,没有通牒,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傲慢姿态。他只是把斧头举起来,然后往下劈。动作简单得像是在劈柴。

第一斧劈在山门外三里处的封天绝地大阵外环上。紫光剧烈闪烁了一下,外环的共振腔阵列在瞬间吸收了大约七成的冲击力,剩下三成被分流到中环的十二条灵气通道里逐段消解。山门前的青石板纹丝不动,山下的难民没有受到任何直接冲击。方砚猛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说挡住了。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没挡住。外环的共振腔在那一瞬间被击碎了四成。不是裂缝,不是过载,是直接击碎。那些我用二十三天时间亲手开凿、校准、填入灵石粉末、由宋大有和墨工堂魂体工匠们一寸一寸雕琢出来的共振腔,在第一斧落下的瞬间就有将近一半化为了齑粉。封天绝地大阵的设计原理是把攻击能量分流消解而不是硬扛,但这有一个前提——单次攻击的能量上限不能超过外环共振腔的物理承载极限。而魔将这一斧的威力,已经超出了这个极限。

第二斧紧跟着落下。外环全线崩溃。六层闭环的第一道防线像纸一样被撕开,中环的十二条灵气通道同时过载,负责控制副峰方向三面阵旗的方砚被反噬之力弹飞出去,后背撞在执法堂的石阶上,喷出的血溅了周衍一身。内环自动收缩,将主峰完全封闭,紫光在穹顶上形成了一层极其耀眼的球形光罩。这是封天绝地大阵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因为它直接由鸿蒙种子供能。但我心里清楚,内环也挡不住第三斧。不是因为阵法的设计有问题,而是因为我和魔将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品阶来衡量。就像一个再精巧的捕鼠夹,也夹不住一头犀牛。

第三斧落下的时候,我扛着人皇幡走出了山门。

这件事没有人来得及阻止我。周衍被方砚的血溅了一脸,正在把他往后拖。柳青词的冰魄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上的寒霜纹路在魔气的侵蚀下已经蔓延到了剑柄,她用双手握着剑柄才勉强维持住剑意不散。掌事长老站在山门内侧,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某种不属于平静的情绪。他没有喊我回去,只是把我给他的禁地令牌握在了手心里,枯瘦的指节攥得发白。

我走出山门的瞬间,魔将的第三斧劈在了内环光罩上。光罩没有碎,但它底部的阵旗基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十二面开派祖师留下的黑色阵旗里,有三面的旗杆同时出现了裂纹。裂纹细如发丝,但每一道都意味着阵旗与地脉的连接正在断裂。鸿蒙种子在我丹田里剧烈震动,嫩芽上的两片幼叶蜷缩了起来,它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支撑内环不被击穿。

魔将低下头,燃烧的窟窿眼对准了我。万魂幡在他手中猎猎作响,百万冤魂的哭嚎声从幡面上倾泻而下,像一盆冰水浇在灵台上。这种程度的神魂冲击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当场失去意识,但在那股冲击撞上我识海的瞬间,人皇幡上的紫金色光芒自动亮起,一千三百余道魂体的意志在我的识海外围结成了一道无声的屏障。墨十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苍老而平稳,他说幡在人在,这句话不是表忠心,是在陈述一个他验证了漫长年岁的事实。

魔将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他松开万魂幡,让幡悬在半空中自动释放怨魂黑雾封锁整个战场,然后双斧齐下。我侧身闪开了第一斧,斧刃擦着右肩劈进地面,碎石和魔气碎片划过右脸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第二斧是横斩,我用幡杆硬接了。金丹三层的灵力加上鸿蒙紫炁的加持,幡杆没有被斩断,但那股力量透过幡杆传到我双臂上再传到全身,两只手的虎口同时撕裂,臂骨骨裂的声音从手腕一路响到肩膀。我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碎了山门前那棵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脊椎撞在树干残桩上,剧痛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但我还能站起来。鸿蒙紫炁在经脉里急速流转,全身的骨裂处传来密集的噼啪声,那是紫炁在强行修复断裂的骨骼。修复速度是快,但每次修复完的骨骼在下一个呼吸就可能再次断裂。这种反复的碎裂与修复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铁坯。魔将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第五斧、第六斧、第七斧连绵而至,每一斧都带着足以劈开山峰的力量。我闪过第五斧,用肩头硬扛第六斧的斧背,左肩胛骨当场碎裂,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第七斧我躲不开了,只能将人皇幡横在身前,幡杆抵在斧刃上。

这一斧的力量大到什么程度。我的膝盖以下全部陷入了青石板中,脚下的石板碎裂成蛛网状向外延伸出去两丈远。幡杆表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纹,那道裂纹只有头发丝粗细,但它出现在人皇幡上。宋大有的魂体在幡内爆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怒吼,不是恐惧,是愤怒。他活着的时候在墨工堂凿了三十二口钟,死了之后在万魂幡里困了上百年,被我拉出来之后在青木宗帮忙修了工坊,他一直沉稳如山,此刻看到幡杆上的裂纹,他终于发了怒。然后是墨十三,然后是一千三百余道魂体,他们的意志在幡内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通过平等契约的通道涌入我的经脉。

修为瓶颈在这股意志洪流的冲击下再次松动。金丹三层到金丹四层之间的壁垒被魂体们的集体意志硬生生撞开,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提升,紫金色的光芒从人皇幡上冲天而起,将魔将压制下来的万魂幡黑雾硬生生逼退了一丈。

魔将的窟窿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恐惧,是意外。他从降临到现在,遇到的对手不是被他的灵压压得动不了就是被他的斧头一劈两半,眼前这个金丹期的人类不但没有被劈碎,反而在挨了他七斧之后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他把万魂幡从空中抓下来,双手持幡往地面一插。幡杆插入地面的瞬间,百万怨魂从幡面上倾巢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我涌来。这是万魂幡最强的一招,以百万怨魂为兵,不毁肉身,专灭神魂。我体内那枚鸿蒙种子在这股怨魂洪流的刺激下催生出极其剧烈的爆发,嫩芽骤然生长,缠绕在我经脉之中的紫炁全部收缩到体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紫金色薄膜。怨魂洪流撞上这层薄膜时发出了烧红的铁块淬入冰水中的剧烈反应。

但不够。紫炁能中和怨魂的怨气,但百万怨魂的量级太大,一千三百对一百万,每一道魂体都在承受至少七百倍的冲击。宋大有和墨十三的魂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紫炁在疯狂消耗,之前储存的所有紫炁在十几息内就消耗了将近七成。这样撑下去,再有一炷香时间所有魂体都会被耗干,这是慢性死亡。而且魔将本身还没有动,他只是把万魂幡插在地上,本体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像一个屠夫在看一头挣扎的牲畜。

我得死一次。不是自杀,是让他在胜利的那一刻放松警惕。我体内紫炁已消耗大半,浑身骨头碎得七七八八,唯一还能翻盘的底牌是鸿蒙种子和我体内的生命本源。如果我死在他面前,紫炁会以他从未见过的方式重组我的身体,真正的鸿蒙紫炁从不是保护者,它在你活着时养你,在你死去时重建你。我必须用自己都未曾确认的死亡极限去赌他能露出唯一的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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