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民政局的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盛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
傅晏承又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我不去了。”
“你不去,你妈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傅晏承——”
“盛眠,今天是我们的日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把它毁了。”
盛眠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我等你。”
“六点,我来接你。”
“好。”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天阴了。
要下雨了。
她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搬到窗台上,让它淋点雨。
也许淋了雨,它就能活过来。
就像她。
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还是活过来了。
六点,傅晏承准时出现在楼下。
盛眠下了楼,看到傅晏承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撑着伞。
“下雨了,你没带伞。”他说。
“所以你来接我。”
“对。”
盛眠钻进他的伞下,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初晴那边怎么办?”盛眠问。
“我让宋辞去了。”
盛眠愣了一下:“宋辞?”
“对。宋辞比我擅长安慰人。而且他是单身,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还是不是人?人家哭了,你让人去相亲?”
“我没有让他去相亲,我只是让他去帮忙。他帮不帮得上,看他自己。”
盛眠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真的太会算计了。
“傅晏承。”
“嗯?”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傅晏承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
“还是早上那身。”
“我知道,但早上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了,很好看。”
傅晏承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今天也很好看。”
盛眠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红色的毛衣,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平底鞋。
“我没化妆。”
“不化妆也好看。”
“骗人。”
“真的。你素颜的时候,像一朵百合花。”
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百合花。
他上次送她的百合花,还没开。
但她的心已经开了。
火锅店在一个小巷子里,不大,但很温馨。傅晏承订了一个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锅底是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盛眠坐在不辣的那边,面前摆满了菜——肥牛、虾滑、毛肚、鸭血、金针菇、娃娃菜、豆腐、粉丝。
“你点这么多干什么?”盛眠看着满桌子的菜,“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
盛眠笑了。
打包。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还是打包。
“傅晏承,你以后不要每次都说打包。”
“为什么?”
“因为打包不好听。”
“那说什么?”
“说……下次再来。”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三秒。
“好。下次再来。”
盛眠低下头,涮了一片肥牛,放进嘴里。
很好吃。
不是肉好吃,是他说“下次再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叫期待。
期待和她有下一次。
再下一次。
很多很多次。
“傅晏承,”盛眠放下筷子,“我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你妈让你选,选我还是选她,你选谁?”
傅晏承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今天的事。她明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日子,还让你去陪初晴。她在试探你。”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她在试探。”
“所以我要知道答案。”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很久。
“盛眠,我不会让你陷入那种选择的。”
“如果呢?如果她逼你选呢?”
“她不会。”
“我说如果。”
傅晏承沉默了很久。
“我选你。”
盛眠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太太,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妈有我爸,初晴有她自己。但你只有我。”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傅晏承,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催泪弹?”
“没有。我只吃了一种东西。”
“什么?”
“真心。”
盛眠笑了,擦着眼泪笑。
“傅晏承,你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
盛眠低下头,继续吃火锅。
但她的心,一直是暖的。
吃完饭,傅晏承送盛眠回家。
车停在阳光新城门口,雨还在下。
“我送你上去。”傅晏承说。
“不用,我自己上去。”
“六楼,没电梯,下雨,你怀孕。”
“我说了不用。”
“盛眠——”
“傅晏承,”盛眠打断他,“你让我一个人上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三秒。
“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盛眠下了车,走进雨中。
她没有撑伞。
“盛眠!伞!”傅晏承在身后喊。
她没有回头。
她走进小区,走进单元门,爬上六楼。
这一次,她爬得很慢。
因为她想多淋一会儿雨。
因为她想记住今天的一切。
雨的味道,冷风的声音,心跳的节奏,傅晏承说“我选你”时的眼神。
她要记住。
以后的日子,也许会有更多的雨。
但她记得,有一个人,会撑伞来接她。
领证当天,初晴出事,沈若华趁机试探傅晏承——盛眠再一次面临被“比较”
初晴“被欺负”事件疑点重重——盛眠开始思考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
盛眠问傅晏承“如果让你选,选我还是选你妈”——她把最残酷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傅晏承说“你只有我”——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压力
盛眠回到出租屋,换了干衣服,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
是盛瑶发来的消息:“姐,你知道初晴为什么去傅氏吗?不是因为她想工作。是因为她听说傅晏承要领证了,她急了。姐,你要小心,这个女人不简单。”
盛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初晴急了。
傅晏承要领证的事,是谁告诉她的?
盛眠想起今天沈若华打电话让傅晏承去陪初晴——沈若华知道他们要领证。
是她告诉初晴的吗?
盛眠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她要面对的不只是婆婆,还有一个喜欢她丈夫的女人。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不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也大了。
盛眠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更好的,或者更坏的。
但不管怎样,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