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撕破脸
“盛眠,你以为你赢了吗?”初晴站在她面前,笑容温柔,但眼神像一把刀,“游戏才刚刚开始。”
盛眠盯着手机屏幕,一夜没睡。
初晴发来的那条消息,她看了不下五十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着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地割。“我放不下。对不起。”——放不下就放不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她还是要做。
盛眠把手搭在小腹上,掌心传来微弱的温度。“宝宝,”她在心里说,“妈妈好像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她比你爸爸还难对付。”小腹没有任何反应。三周多的胚胎不会有反应,但盛眠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它在生长,在分裂,在变成一个真正的人。而它的母亲,正在为了它的家庭不被拆散而战斗。
早上七点,盛眠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初晴,是傅晏承。“醒了吗?”“醒了。”“吃早饭了吗?”“还没。”“我来接你。”“不用,我自己去吃。”“盛眠。”“嗯?”“初晴昨晚又找你了?”盛眠的手指顿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宋辞查到的。她给你发了消息。”
盛眠沉默了几秒。“傅晏承,你让宋辞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初晴。她最近太反常了。”
盛眠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光还在,但已经不是昨天那道了。阳光在移动,裂缝在变,她也在变。
“她给我发消息说,她没有放弃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盛眠,你信她吗?”
“不信。”
“为什么?”
“因为她昨天跟我说放弃了,今天就说不放弃了。她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盛眠,你今天不要出门。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找你。”
“傅晏承,你不用来——”
“我必须要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
盛眠的眼眶红了。“好,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躺回床上,把手搭在小腹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会很难。但她不怕。因为她有傅晏承,她有宝宝,她有自己。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盛眠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初晴。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笑得温柔。
盛眠拉开门。“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忘了?昨晚我来过。”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初晴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
“傅晏承告诉我的。”
盛眠看着她。“傅晏承不会告诉你我住哪里。”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你来找我。”
初晴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盛眠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初晴,你今天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
盛眠笑了。“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初晴的脸色变了,那种温柔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冷意。
“盛眠,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我从来没觉得我在跟你比。你比不比赛是你的事,我不参加。”
初晴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盛眠,你不要太得意。”
“我没有得意。我只是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
“游戏?”初晴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觉得我喜欢傅晏承二十多年,是游戏?”
盛眠看着她。“不是游戏,是一厢情愿。”
初晴的眼眶红了。
“盛眠,你太狠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盛眠很平静,“你喜欢他二十多年,他回应过你吗?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他有没有牵过你的手?他有没有说过要娶你?”
初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盛眠——”
“没有。”盛眠替她回答了,“他什么都没有给过你。是你自己放不下。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跟我没有关系。”
初晴站在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盛眠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为她难过,是为她感到悲哀。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二十多年,得不到回应,还是放不下。这种执念,太苦了。
“初晴,你走吧。”盛眠说,“以后不要来了。”
初晴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盛眠,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的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但眼神像一把刀,冷到骨头里,“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盛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跟初晴撕破脸,让她走,让她不要再来。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忍了。她忍了太久——忍后妈的算计,忍傅晏承的误会,忍婆婆的刁难,忍初晴的虚伪。她不想再忍了。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环境里长大。
盛眠走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亮了。是傅晏承。“初晴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宋辞查到的。”
“傅晏承,你能不能不要让宋辞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初晴。她去了你那里,我担心。”
盛眠沉默了几秒。“她走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盛眠,我去找你。”
“不用,我没事。”
“我去找你。”
“傅晏承——”
“我去找你。”他的声音不容拒绝,“你等着。”
电话挂了。盛眠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不用,他偏要来。她说不必,他偏要做。这个男人,以前是太冷漠,现在是太热情。盛眠靠在门板上,嘴角微微上扬。也许这就是爱吧。不是恰到好处,是过了头。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盛眠拉开门,傅晏承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她对你做了什么?”他进门就问。
“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说我没有赢,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傅晏承的眼神冷了下来。“盛眠,你不要怕她。”
“我没怕。”
“你手在抖。”
盛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塞进衣兜里。
“那是冷的,不是怕。”
傅晏承看着她,没有拆穿她。
“盛眠,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单独见初晴。”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盛眠看着他。“你知道她会做什么?”
傅晏承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险。”
盛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冒险——他说不想让她冒险。这个男人,在担心她。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担心,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怕她出事的担心。
“傅晏承,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一直在担心我。”
“因为你在被人盯着。”
盛眠笑了。“被谁盯着?”
“初晴。”
“她是女人,不是怪兽。”
“女人比怪兽可怕。”
盛眠笑出了声。“傅晏承,你是不是被女人伤过?”
傅晏承看着她。“被你伤过。”
盛眠愣住了。“我什么时候伤过你?”
“你昨天说‘我信她’,你信初晴不信我。”
盛眠的笑容僵住了。“傅晏承,我没有不信你。”
“你有。你信初晴的话,不信我的话。我说她不是好人,你不信。她说她放弃了,你信。她说她没放弃,你又信。你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就是不信我说的。”
盛眠沉默了。他说得对。她信初晴的话——不是因为她信初晴,是因为她不信自己。她不信自己值得傅晏承喜欢,不信自己能让傅晏承放弃其他女人,不信自己配得上他。所以她信初晴的话,因为初晴的话印证了她的不自信。
“傅晏承,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傅晏承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信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需要信我。”
盛眠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我信你。”
傅晏承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盛眠,你哭的样子真好看。”
“骗人。”
“真的。你哭的时候,像一朵带露水的百合花。”
盛眠笑了,笑着哭,哭着笑。
“傅晏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刚。”
“跟谁学的?”
“跟你。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对方不知道。”
盛眠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他怀里很暖,心跳很快。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
“傅晏承,”她说,“你的心跳好快。”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傅晏承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盛眠。”
“嗯?”
“我会保护你。”
盛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好,”她说,“我等你保护我。”
下午两点,盛眠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