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撕破脸
是沈若华。“盛眠,来老宅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阿姨,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盛眠犹豫了一下。“好,我三点到。”
她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沈若华找她,肯定跟初晴有关,也跟今天早上撕破脸的事有关。她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平底鞋。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化了淡妆,盖住了黑眼圈,涂了一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三点整,盛眠准时出现在傅家老宅。
这一次,沈若华不在正厅,在后院。
后院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沈若华坐在其中一把石椅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沈若华说。
盛眠在她对面坐下。
“喝茶吗?”
“不喝,我怀孕了。”
沈若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盛眠,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初晴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沈若华放下茶杯,“她哭了。”
盛眠没有说话。
“她说你欺负她了。”
盛眠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阿姨,我没有欺负她。”
“她说你让她走,让她以后不要来了。”
“我是说了。”
沈若华看着她。“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她来我家,跟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她说她没有放弃傅晏承,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若华沉默了几秒。
“盛眠,你知道初晴是谁吗?”
“知道。傅晏承的青梅竹马。”
“不只是青梅竹马,”沈若华的声音很轻,“她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如果不是你,嫁给傅晏承的人应该是她。”
盛眠的心沉了一下。不是难过,是失望。沈若华亲口说出这句话,是在告诉她:你不配,她才配。
“阿姨,您今天叫我来,就是跟我说这个?”
“不只是,”沈若华看着她,“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这个人,不喜欢你嫁给我儿子,不喜欢你怀了他的孩子。”
盛眠的眼眶红了。“阿姨,您说完了吗?”
“没有。”
“那您继续说。”
沈若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盛眠会让她继续说——她以为盛眠会哭,会闹,会走。但盛眠没有,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看着她,等她说。
“盛眠,你不怕我?”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您是傅晏承的妈妈。您是宝宝的奶奶。您不会害自己的孙子。”
沈若华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害自己的孙子?”
“因为您是母亲。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沈若华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浑身发抖的、哭出声的、撕心裂肺的哭。她趴在石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一个孩子。
盛眠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沈若华哭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若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妆全花了。
“盛眠,对不起。”
盛眠愣了一下。“阿姨?”
“对不起,”沈若华擦了擦眼泪,“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盛眠的眼眶红了。“阿姨,您不用——”
“我应该对你好一点。你是傅晏承的太太,是我孙子的妈妈,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
“阿姨,您不讨厌我了?”
“讨厌,”沈若华说,“但我儿子喜欢你。我孙子需要你。我讨厌你,没有用。”
盛眠笑了,擦着眼泪笑。
“阿姨,您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
盛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不坏。她只是不会表达。她只是害怕失去儿子。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阿姨,以后我和傅晏承会常回来看您的。”
沈若华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沈若华的眼眶又红了。
“好,”她说,“我等你们。”
傍晚,傅晏承来接盛眠。
车停在老宅门口,盛眠上了车。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傅晏承问。
“她说她不讨厌我了。”
傅晏承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她为什么突然不讨厌你了?”
“因为我说了一句‘您是宝宝的奶奶,您不会害自己的孙子’。”
傅晏承沉默了。
“盛眠,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害自己的孙子?”
“我不知道,”盛眠说,“但我选择相信她。”
傅晏承看着她,看了很久。
“盛眠,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学坏了。你在学我说话。”
“学得怎么样?”
“还行,有待提高。”
“那我继续学。”
盛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金红色。
很美。
比任何一张明信片都美。
“傅晏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傅晏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暖到盛眠的心都化了。
初晴坦言“游戏才刚刚开始”,撕下温柔面具,露出真面目——盛眠正式迎接情敌的宣战
沈若华说“我认定的儿媳妇是初晴”——这句话否定了盛眠三年的婚姻和付出
盛眠对沈若华说“您不会害自己的孙子”,用“母亲”的身份打动了婆婆——但同时,她也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傅晏承对盛眠说“我必须要来”——他终于开始主动保护她,但保护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车开到了阳光新城门口,盛眠下了车。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要走。
“盛眠。”
她停下来。
傅晏承从车里探出头,看着她。
“初晴今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
“你骗人。”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人?”
“因为你每次骗人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盛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傅晏承,你真讨厌。”
“我知道。”
盛眠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傅晏承!”
“嗯?”
“你今天表现不错。”
傅晏承的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我会表现更好。”
盛眠笑了笑,走进了小区。
傅晏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拿出手机,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初晴最近跟谁联系。”
宋辞秒回:“傅总,您怀疑什么?”
“我怀疑她背后有人。”
宋辞沉默了几秒:“您怀疑老夫人?”
“不知道。查了再说。”
“好,我马上去查。”
傅晏承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开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车离开的那一刻,小区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车里坐着初晴。
她看着傅晏承的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姨,他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若华的声音:“他信了吗?”
“信了。”
“好。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初晴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风起了,雨要来了。
盛眠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