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路

竹舍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头不大，一张竹床靠墙，铺着厚厚的干草。一张竹桌，一把竹椅。桌上放着一块石头，巴掌大，磨得光溜溜的，青灰色的，和她胸前那枚坠子一模一样。

就这些。没有别的东西。

阿蘅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她往里头看了很久，确认没有危险，才扶着门框跨进去。

一步跨进去，脚底踩在竹地板上，凉丝丝的，但不冰。她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凉。

比山泉水还凉。凉意从指尖钻进来，顺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根细细的冰线。她缩回手，石头上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那种——她也说不清，像石头活过来了。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声音清凌凌的，分不清男女：

“初次激活，身份绑定中……绑定完成。欢迎使用山居系统。”

阿蘅后退一步，撞在竹椅上，差点摔倒。

她攥紧胸口的坠子，盯着桌上那块石头。石头还在亮，淡淡的，像蒙了层水雾。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多处外伤，右膝严重肿胀，体力严重透支。建议立即处理伤口。”

阿蘅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她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问：“你……是什么？”

“山居系统，绑定宿主阿蘅。功能包括：物资识别、物资回收、物资兑换、仓储。具体功能可随时询问。”

阿蘅听不懂。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东西能说话，知道她叫阿蘅，知道她哪儿疼。

“我……在哪儿？”

“系统空间。与外界独立，安全级别最高。宿主可通过意识自由进出。”

阿蘅愣愣地站在那儿，脑子转不过来。她低头看自己——手上还在流血，膝盖肿得发亮，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可这东西说，这是安全的地方？

“建议宿主立即处理伤口。”那个声音又响了，“检测到空间内有疗伤资源，是否指引？”

阿蘅想了想，点头。

“出竹舍，往左走二十步，有灵泉。灵泉水可加速伤口愈合、恢复体力。”

阿蘅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石头。石头还亮着，淡淡的。

她推开门，往左走。

二十步，正好二十步。她看见那眼泉了。

泉不大，两尺见方，从石缝里渗出来，积成一个小潭。潭水清得见底，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一颗一颗，圆溜溜的。水从潭口漫出去，流成一条细细的溪，往远处的雾气里去了。

阿蘅跪下去，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凉，不冰，喝下去从嗓子眼润到肚子里，像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她一口气喝了个够，坐在潭边喘气。

喘着喘着，她觉出不对来。

手上的伤口不疼了。

她低头看——那些划破的口子还在，翻着的白肉还在，但血不流了，边缘开始往里收，像已经过了好几天的伤口。她又掀开裤腿看膝盖，肿消下去大半，紫黑褪成青黄，能打弯了。

阿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腿，又看看那眼泉。

这水能治伤。

她趴下去，把脸埋进水里，让水浸透额头上那个血窟窿。凉意从伤口往里钻，钻得她头皮发麻。她忍着，一动不动，直到憋不住气了才抬起来。

抬手一摸，额头上的血痂掉了，新肉长出来，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皮的树枝。

阿蘅跪在那儿，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她不知道是什么。从昨晚跑到现在，从村里跑到山里，从悬崖上摔下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没死成，还到了这么个地方，还有能治伤的水。

她没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又收回去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检测到宿主伤势好转。是否需要了解空间其他功能？”

阿蘅站起来，往竹舍走。这回走得不那么疼了，膝盖能打弯了，脚底也不那么钻心了。

她推开门，走到桌边，看着那块石头：“你……说说有什么功能。”

“物资识别。宿主可将空间外的任何物品带入空间，系统可识别其名称、性质、用途、价值。可用于采集山货、辨认野菜草药、区分毒物等。”

阿蘅一愣。

她想起山上那些她不认识的野菜野果，想起继母说过有人吃毒蘑菇吃死的事。要是早知道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

“物资回收。宿主可将采集到的山货、野菜、药材、猎物等物资上缴系统，换取相应银钱或兑换积分。”

“银钱？”阿蘅眼睛亮了，“能换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