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脚处

阿蘅把蘑菇放在竹桌上，又出去了。

这回她有了目标，走路眼睛就盯着地上。树根底下，石头缝里，枯叶堆中，哪儿有菌子，哪儿有野菜，她一样一样揪，揪够了就进去问。

羊肚菌，十二文一斤。蕨菜，三文一斤。野葱，四文一斤。柴胡，二十文一斤——这个是药材，她运气好，碰上一小片。

采着采着，天暗下来了。

阿蘅直起腰，看看天色，又看看空间里那堆东西——竹桌上堆满了，地上也放了一堆。她数了数，菌子有三四斤，蕨菜有两把，野葱一小捆，柴胡连根刨了十来株。

“这些……能换多少？”她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计算：“当前物资总计：灰菇三斤二两，十六文；蕨菜八两，二文（不足一斤不计）；野葱四两，一文；柴胡十一株，约三两，六文。共计二十五文。”

二十五文。

阿蘅想起盐价，一斤粗盐三十文。还差五文。

她二话不说，又出去了。

外头天快黑了，雾气又浓起来，几步外就看不清。阿蘅没往远走，就在棚子附近转。转了一圈，在一棵倒了的朽木上发现一丛木耳，黑压压的，长了一大片。

她蹲下去，一片一片揪。揪完了拿进去问。

“野生木耳，干品需晾晒。鲜品回收价：八文一斤。当前约二斤，十六文。”

阿蘅算了算，二十五加十六，四十一文。

“换盐。”她说。

“一斤粗盐，三十文。确认兑换？”

“确认。”

竹桌上凭空多出一个纸包，巴掌大，沉甸甸的。阿蘅打开看了一眼——粗盐，黄白色，颗粒不均匀，但确实是盐。她舔了一点点，咸的。

她把盐包好，塞进怀里。

出了空间，天彻底黑了。阿蘅摸着黑回到棚子，把枯木顶上歪斜的木门，把藤蔓堵上那个豁口。地上那些烂草她没动，太潮了，没法睡。她靠着墙坐下，把柴刀攥在手里。

饿。

从昨晚到现在，她只喝了水，一口东西没吃。空间里能换吃的吗？

她闭上眼，进去问。

“有吃的吗？”

“系统商城提供食品。杂粮饼，二文一个。咸菜，三文一碟。熟肉，十五文一斤。宿主当前余额：十一文。”

阿蘅咬了咬牙：“杂粮饼，一个。”

竹桌上多了个饼，巴掌大，黑黄色的，摸着硬邦邦。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粗粮，剌嗓子，但能吃。她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泉水，拍拍手站起来。

还饿。

但比刚才强多了。

她出了空间，靠着墙，闭上眼。

外头有野物叫，远远的，一声接一声。风从门缝灌进来，冷的。她缩了缩身子，把柴刀攥得更紧。

明天接着采。

后天接着采。

攒够了钱，买种子，开荒，种地。种出东西来换更多的钱。等攒够了，盖间结实屋子，囤够过冬的粮——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但外头有光了。阿蘅爬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推开门。

雾气散了，天晴了。

她站在棚子门口，往远处看。山梁那边，雾气退下去的地方，她看见一个东西。

棚子？

不是这个棚子，是另一个。在对面山坡上，比这个高，比这个隐蔽，隐约能看见轮廓，像有人住过。

阿蘅眯着眼看了很久。

那个棚子比她这个新，比她这个大，说不定能住人。

她攥紧柴刀，往那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