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篱笆

阿蘅蹲在那块地前头，盯着那点嫩绿看了很久。

土缝里冒出来的芽，细细的，嫩黄的，顶着一粒没脱干净的种皮。她伸手想碰，又缩回来，怕碰坏了。

这才三天。

三天前埋下去的土豆，发芽了。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这块地是她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草是她一根一根薅干净的，种子是她亲手埋下去的。现在它活了。

阿蘅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棚子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脚步。

棚子外头那堆柴，昨儿砍的，还散在地上。棚子的门歪着，关不严，夜里冷风直往里灌。墙上的裂缝虽然糊了泥，但泥还没干透，一道一道的，像伤疤。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昨晚听见的动静。

野物叫，很近，就在棚子外头。她攥着柴刀躺在那张草床上，一动不敢动。那东西叫了几声，走了。但谁知道今晚还来不来？

棚子能挡风，能挡雨，挡得住野物吗？

阿蘅想起村里那些猎户说的话：山里有野猪，有狼，有豹子。野猪发起狂来，能把人肚子豁开。狼是成群结队的，盯上了就跑不掉。豹子会爬树，会翻墙，什么都拦不住。

她这个棚子，木头门一撞就开，石头墙一爬就上，屋顶那个补过的洞，说不定豹子能钻进来。

阿蘅攥紧柴刀，往林子里走。

她得弄个篱笆。

砍树得用斧头。她那把柴刀太钝，砍棵胳膊粗的树都要砍半天，砍篱笆用的木桩得砍到什么时候？

她进了空间。

竹桌上那堆山货还放着，羊肚菌、蕨菜、野葱、木耳、柴胡，一样一样，堆得满满的。

“这些能换多少？”她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羊肚菌半斤，六文；蕨菜二斤，六文；野葱半斤，二文；木耳三斤，二十四文；柴胡半斤，十文。共计四十八文。加上昨日余额四十七文，当前余额九十五文。”

九十五文。

阿蘅在心里算了算。斧头得多少钱？

“斧头多少钱？”

“系统商城提供多种规格。小型柴斧，适合砍伐细木，二百三十文。中型伐木斧，适合砍伐中等树木，三百八十文。大型——”

“换不起。”阿蘅打断它，“有别的办法吗？”

“宿主可考虑租赁工具。每日租金：小型柴斧十五文，需押金一百文。”

阿蘅咬了咬牙：“租。押金从余额里扣。”

“确认租赁小型柴斧。每日租金十五文，押金一百文。当前余额九十五文，扣除押金后余额负五文。宿主需在三日内归还工具并补足押金，否则将影响信用。”

竹桌上多了一把斧头。

阿蘅拿起来掂了掂。斧头不大，木柄，铁头，刃口雪亮，比她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强多了。

她拎着斧头出了空间。

站在棚子前头那块平地上，她往四周看。篱笆得围多大？得用多少木头？得砍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做，今晚可能就睡不踏实。

她往林子里走。

这回她挑了细的树，手臂粗的，碗口粗的都不要。太粗的砍不动，也扛不回来。她找了一片杂木林，里头全是细的，密密麻麻的，正好。

抡起斧头，往一棵树上砍。

斧头利，一斧下去就砍进去一寸。她咬着牙，一斧一斧砍，木屑飞溅，溅到脸上，扎得疼。砍了十几斧，那棵树嘎吱一声，往一边倒。

她拖着树回到棚子前头，用斧头把枝杈砍掉，把树干剁成一截一截的。一截三尺长，篱笆桩。

砍完一截，再砍一截。砍完一棵，再去砍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