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篱笆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她不记得砍了多少棵,只知道棚子前头的木头越堆越多。
手磨破了。
斧头柄硬,握着握着,虎口那块皮就磨开了。血渗出来,糊在木柄上,黏糊糊的。她换了只手,继续砍。
砍到太阳快落山,她停下来数了数。木头堆了一小堆,四五十根是有的。
够了吗?
她蹲下去,把木头一根一根立起来,比划着围一圈。棚子前头这块平地不大,围一圈大概需要七八十根。
不够,还差一半。
天快黑了。她今天得先把这些立起来。
她开始挖坑。
没有铲子,就用柴刀挖。柴刀钝,但挖坑比砍树强。她蹲在地上,一刀一刀往下剜,剜几下,把土扒出来,再剜几下。挖好一个坑,把木头插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
挖一个,插一根。挖一个,插一根。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她插了三十多根。围了半个圈,从棚子左边绕到前头,又绕到右边。剩下那半边,今晚先空着。
她站在那半圈篱笆后头,往棚子看。
木头桩子稀稀拉拉的,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歪有的斜。但它们是立着的,一根一根,像一排兵。
阿蘅喘着气,把斧头攥紧,往棚子走。
进了棚子,她把门顶上,坐在草床上,大口喘气。手疼得发抖,虎口那道口子还在渗血,她撕了条布缠上,缠得死紧。
饿。
她进了空间,先到泉边喝水。水凉,喝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肚子里,整个人都激灵一下。喝完水,她走到竹桌边。
“杂粮饼,两个。”她说。
竹桌上多了两个饼。她拿起来就啃,啃一口,嚼半天,咽下去。啃完一个,再啃一个。啃完了,又喝水。
“余额多少?”
“当前余额:负九文。宿主需在三日内归还斧头,并补足押金。”
阿蘅点点头,出了空间。
外头野物开始叫了,远远的,一声接一声。她躺在那张草床上,攥着柴刀,听着那动静。
叫了一阵,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另一种声音——踩在枯叶上,沙沙沙,从林子里往这边来。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沙沙沙。近了。
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撞在什么东西上。
阿蘅一愣。
篱笆。
那个声音撞在篱笆上了。
沙沙沙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这回是往远处去的。
阿蘅躺在那儿,睁着眼,盯着黑乎乎的屋顶。屋顶上那个补过的洞,透进来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篱笆有用。
她慢慢松开攥着柴刀的手,闭上眼。
明天接着砍。把剩下的篱笆立起来。把门修好。把墙再糊一遍。把屋顶那个洞补得更厚。
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外头又传来一声“咚”,然后沙沙沙的声音跑远了。阿蘅听着那动静,嘴角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