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肉味

现在她活下来了。

有棚子，有火，有篱笆，有肉。

她躺在那儿，盯着星星，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皮沉了。

临睡着之前，她听见篱笆外头有什么东西在叫，远远的，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她想睁眼看看，眼皮太重，没睁开。

算了。

有篱笆呢。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阿蘅坐起来，揉揉眼，往四周看。火堆熄了，只剩一堆白灰。篱笆还立着，好好的，没被撞开。她站起来，绕着篱笆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回到火堆边上，她重新生火。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旺起来，添上细柴，火又着了。

架上陶罐，烧水。

水开的时候，她从仓库里把昨晚剩下的肉取出来。肉还是那个样子，金黄色的皮，刺激着她的味蕾。她用柴刀割了几片薄的，架在火上烤了烤，就着热水吃。

剩下还有一半。

她盯着那半只兔子，想了半天。

一斤半的兔子，去了皮去了内脏，剩一斤多肉。昨晚吃了小半，今早吃了小半，剩的这些，也就三四两。

一顿就没了。

她站起来，往林子里走。

走到那条兔子道上，套子还在。她蹲下去看——套子空着，活结还悬在那儿，离地一指高。兔子脚印还在，新鲜的，今早刚踩的。

她重新把套子支好，口子撑大点，又捡了根细树枝架在里头，让活结更容易套进去。

弄完了，她蹲在那儿，盯着套子看了半天。

再套一只就好了。套一只大的，能吃好几天。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往四周看。这附近她转了好几天了，哪片林子有什么，哪条沟长什么，心里大概有数。可这山太大了，大得她走一天都走不到头。

远处有更高的山，雾蒙蒙的，看着就不像有人去过的地方。

以后得往那边走。

但得先把这附近的摸熟。

她回到棚子前头，开始干活。篱笆还得加固，有些木头插得浅，得再砸一砸。门上的栅栏还得加两根横杠，不然晚上顶不结实。火堆边上的柴不多了，得再去砍一些。

干着干着，太阳又偏西了。

她停下来，坐在火堆边上，喘气。手上全是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结成一层硬痂。她看着那双手，自己都不认得是自己的。

从怀里摸出一个杂粮饼，烤了烤，就着热水啃。

啃着啃着，她忽然想起那块存着的肉。

还剩三四两。

今晚吃吧。

明天再套。套不着就采东西，采不着再想办法。

她站起来，从仓库里把那小半只兔子取出来，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火舔着肉，滋滋响，香味又冒出来了。

她盯着那滋滋冒油的肉，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等以后日子过好了，天天吃肉。吃一顿，剩一顿。剩的存着，想吃就拿出来吃。

那得套多少兔子啊。

她想着想着，笑了。

肉烤好了，她割了一块，塞进嘴里。

烫，香，好吃。

她嚼着那块肉，眼睛没再流泪。

吃饱了，她把骨头扔进火里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弄完这些，她往火里添了几根大柴，让火烧到后半夜。然后蜷在那堆干草上，盯着篱笆外头的黑暗，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