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泉

怎么办？

这地方真好，有干净的水，有平地，够隐蔽。可野物也来。她要是把家安在这儿，晚上睡觉的时候，野物来喝水，万一发现她……

阿蘅靠着那棵树，想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往前走，绕着泉边，把那些脚印一处一处看过去。狼的脚印她见过，村里有狼来过，留下的印子和这个不一样。豹子的脚印她没见过，但听人说过，比这个大，爪印更深。这脚印不大不小，像是……

野猪？

她蹲下仔细看。野猪的脚印她见过，去年村里有人打到一头野猪，她去看过，那蹄子印和这个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个是爪印，不是蹄印。

狗？

山里哪有狗。

她站起来，往四周的林子看。林子里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也许只是路过的。也许不是常来。

她犹豫了很久，又蹲下去看那些脚印。看了半天，她发现一件事——这些脚印，都离泉边不远，没有往远处走的。像是来喝了水，就走了。

那要是她住在离泉远一点的地方呢？

她站起来，往后退，退到林子边上。这边离泉有二三十丈，中间隔着树和灌木，看不见泉，只能听见隐隐的水声。

这地方不错。

她往四周看——地势比泉边高一点，干燥，树多，隐蔽。要是把棚子搭在这儿，野物去泉边喝水，不一定能发现她。

可万一发现了呢？

阿蘅站在那儿，盯着那片泉的方向，想了很久。

最后她转身，往坡下走。

这地方先记着，再找找别处。万一有更好的呢？

爬下那道石坡，她顺着溪往下游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另一处地方。这里也平坦，也有水，但离溪太近，潮气重，蚊虫嗡嗡嗡地飞。她站了一会儿，被叮了好几个包，赶紧走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找到一处山坳。坳里头避风，有块平地，但没水源。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一个干涸的水坑，坑底裂了口子，长满了草。这地方以前有水，现在没了。

不能用。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已经找了四个地方。一个有水源但太潮，一个有平地但没水，一个够隐蔽但太小，一个什么都好，但满地野物脚印——比泉边还多，密密麻麻的，看着像是野物常来聚会的地方。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从仓库里取了个包子，慢慢啃着。

继母还在山里转悠吗？不知道。但她不能回去，至少这几天不能。那她就得趁着这几天，把新家定下来。

啃完包子，她又喝了几口水，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阵，她发现自己又绕回来了。

那棵枯死的老树，她认识。树后头就是她昨晚藏身的那个洞。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个洞口看了半天。

这洞其实不错。隐蔽，干燥，离溪不远。外洞能放东西，里洞能住人，万一野物来了，往里洞一缩，洞口那么窄，大东西进不来。

就是没水源。喝水得走一段，去那条溪。

可那条溪也不远，走一炷香就到了。比泉边那些野物脚印，安全多了。

阿蘅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她往洞里走。

走到里洞，她站在那柱月光下头，往四周看。石壁光滑，地上平整，顶上那个缝漏光漏气，但雨水进不来。这地方要是收拾收拾，比棚子舒服多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几本识字本，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取出草床，铺好。又取出锅碗瓢盆，一样一样归置。又取出那匹布，铺在草床上当褥子。

忙完了，她坐在草床上，往四周看。

这是她的了。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人声，远远的，像是往这边来了。阿蘅竖起耳朵听——不是继母，是男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说天黑了，回吧，找不着。

她听着那动静，从仓库里取出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