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狱开局与淡定喝茶的扫地老头

“砰！” 厚重的卷帘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本就摇摇欲坠的“林记绣坊”老旧招牌，跟着哆嗦了一下，往下掉了一层厚厚的灰。

“林夏！别躲在里面装死！” 门外传来粗哑难听的叫骂声，还伴随着铁棍敲打卷帘门的动静。 “赶紧把门打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要是拿不出那五十万，就痛快点把这破店的地契交出来！”

“否则，明天老子带人进来，把你这堆破布烂线全烧了！”

透过卷帘门底部残破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几个混混的皮鞋。 其中领头的那个黄毛，正一边嚣张地骂街，一边往地上吐唾沫。

林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无力感。

“催什么催！明天中午才到期，现在还没到时间！” “明天中午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全都给我滚远点！” 她咬着牙，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句。

外面静了几秒，随后发出一阵讥嘲。 “哟呵，小丫头片子脾气还不小。”黄毛恶声恶气地嘲弄。 “行，哥几个今天就先放过你，让你再在这破店里睡最后一晚。”

“明天中午十二点，要是见不到钱，要你好看！”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繁华都市老城区的这条古董玉石街，重新归于冷清。 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林夏就像是被顷刻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她顺着冰凉的墙壁，无力地滑坐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伸手掏了掏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 指尖触碰到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拿出来仔细一数，一张十块，两张五块。 整整二十块人民币。

这就是她堂堂林记绣坊现任大掌柜目前的全部身家。 连买份排骨饭外卖都得精打细算。

作为这家百年绣坊的第三代单传绣娘，林夏接手这烂摊子还不到三个月。 时代早就变了，传统手工十字绣早就被廉价的工业机器流水线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

店里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更要命的是，前任老板也就是她那个很不靠谱的远房表叔。 那老混蛋卷款跑路前，竟然偷偷拿店里的地契去抵押，借了整整五十万的高利贷。

这笔烂账，直挺挺地砸在了刚毕业的职场底层社畜林夏头上。 直接把她逼到了破产的绝路上。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沉闷。 因为拖欠电费，这破店早在三天前就被切断了水电。 林夏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准备去后院那口老井里打点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刚绕过大堂中间那面破损的屏风，她就听见了一阵十分违和的吸溜声。 “呼——吸溜……” “这今年的粗茶，放凉了喝，味道倒也还凑合。”

只见靠近柜台的旧藤椅上，舒舒服服地瘫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白发苍苍，背脊佝偻，身上穿着件洗得微微发黄的粗布对襟褂子。

他手里捧着个掉漆的破搪瓷茶杯，正美滋滋地抿着凉茶。

他微微眯着眼，神情惬意万分。 仿佛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催债鬼，都只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微风。

“我说老黑，我都快家破人亡了，您老怎么还喝得下茶？” 林夏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这老头自称渊老，街坊邻居看他穿得黑不溜秋，都随便叫他老黑。

他是一个月前饿晕在绣坊门口的。

林夏当时哪怕自己穷得叮当响，看他可怜，还是留他在店里当了个打扫卫生的杂工。 条件就是包吃包住，一毛钱工资没有。

老黑平时看着就像个胡同口晒太阳的寻常大爷，存在感低得可怜。

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这张藤椅上打盹。

听到林夏的抱怨，渊老半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来。 “丫头，慌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总有一线生机。”

林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桌边倒了杯白开水。 “您老平时少去天桥底下听人说书吧。” “我这一线生机在哪儿？在我兜里这二十块钱上吗？”

“拿这二十块去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都比我还清高利贷的概率大。”

渊老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抬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少贫嘴。去，把你家后院那台祖传的紫檀木大绣架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