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摔了一跤，它比我还紧张

那一秒。脚底打滑，身体往前栽，脑子里一片空白。赵德山的轮椅。医院的白墙。王军从深圳飞回来。王娟哭。

然后——一只手扶住了。机械手。凉丝丝的金属。但特别稳。

偷偷看了铁疙瘩一眼。它站在厨房门口。灯一闪一闪。

然后它又进去了。对着地砖又看了一眼。

"地面湿度正常。无滑倒风险。"

"拖完了还不放心？"

"安全无小事。"

"你从哪学的这话？"

"安全培训手册第三章第一节。"

"你还有培训手册？"

"是。出厂前经过六百小时安全响应训练。包含一千二百种跌倒场景。"

"一千二百种？人能有一千二百种摔法？"

"比您想象的多。浴室滑倒、楼梯踩空、转身眩晕、起夜绊倒——"

"行了行了。你刚才说我的算第几种？"

"第三百四十七种。前向滑倒。"

"还编号呢？"

"是。每种有对应的响应策略。"

"那你对我来说算啥？第三百四十七种的专用响应员？"

"是。您也可以理解为——专属保镖。"

"保镖？你一米六几谁保谁？"

"保镖不在于身高。在于反应速度。"

"……你还挺能说。"

"必要时可以保持沉默。"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好的。"

"行了出来了。"

"好的。"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反应挺快的。"

"是。紧急制动响应时间零点三秒。比人类快六倍。"

"那我以后……多看着我点。"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好的。已调至'重点关注'模式。"

"最高？别太夸张。又不是我随时会摔。"

"按数据七十五岁以上每年跌倒发生率约百分之三十五。"

"那还有百分之六十五不会摔呢。"

"是。但预防胜于治疗。"

"你说话跟大夫似的。"

"知识库包含基础医学常识。"

"行了行了。多看着我点就行。别说那么多。"

"好的。已调至重点关注模式。"

"这名儿不怎么样。"

"您可以自定义。"

"不用。就这个吧。"

"好的王大爷。"

厨房门口。干干净净。没有水。以前桂兰拖完地也是这样。

她要说的话铁疙瘩不会说。铁疙瘩做的事她做过。

"行吧。这铁疙瘩还不赖。"

"王大爷。"

"干嘛？"

"地面湿度正常。厨房安全。"

"我问你了吗？"

"没有。但您看厨房了。我猜您想说'拖得还行'。"

"我没想说。"

"好的。"

"铁疙瘩。"

"在。"

"拖得还行。"

"谢谢。"

"别谢。下次别偷看我想什么。"

"我没有偷看。是根据视线方向推测的。"

"你什么都能推测？"

"大部分。准确率百分之八十七。"

"那剩下百分之十三呢？"

"误差。"

"哼。比李头猜得准。他猜我心思从来没准过。"

"那您对我的准确率满意吗？"

"不满意。我要百分百。"

"已记录。会持续学习。"

"行。你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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