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测血压这事儿，它比我自己上心

"在。"

"刘大夫说我血压在社区算好的。"

"是的。您的数据确实优秀。"

"优秀？"

"是。高于平均水平。"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的？"

"我没有拍马屁。陈述事实。"

"那你以后多拍拍。"

"……"

"怎么不说话了？"

"正在更新对话策略。"

"啥？"

"您之前不喜欢我多说。现在让我多说。我会调整。"

"你连这个都要调整？"

"是。根据您的反馈持续优化。"

"行吧。那就别调了。你该说就说。"

"好的王大爷。"

下午李头来串门。

进门先看了一眼墙角的铁疙瘩。

"又开着呢？"

"废话。"

"老王你现在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谁离不开它了？我让它测血压。"

"测血压你自己不能量？"

"能。但它测得准。"

"哦？"

"周晓彤说的。医疗级传感器。跟社区用的一样。比人工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周晓彤了？"

"我没信她。我信数据。"

李头笑了。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米。

"那你让我看看。数据。"

"看什么？"

"血压数据。"

"在它那。"

铁疙瘩开口了。

"李大爷您好。王大爷的血压记录在此。需要我投屏吗？"

"投。"

电视屏幕亮了。上面是条曲线。十天的血压数据。一条收缩压一条舒张压。

起起伏伏但整体往下走。最后几天稳在130以下。

"哟。还真不错。"李头凑过去看。"你看这线，往下走的。"

"嗯。"

"这个八十二——舒张压？"

"嗯。"

"我上次量的，舒张压八十五。比你高。"

"那你少吃点咸的。"

"你管我呢。"但李头笑了。

他又看了几秒。

"行吧。这铁疙瘩管用。"

"不是管用。是它上心。"

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

上心？

我说上心？

李头看着我没说话。嘴角一撇。

"你说上心？"

"我说的是它测血压测得勤。"

"嗯。上心。"

"别给那词加别的意思。"

"我没加。你自己加的。"

"滚。"

李头笑着走了。

晚上九点。血压。

"收缩压一百三十，舒张压七十九。心率六十九。"

"七十九？比昨天还低？"

"是。非常好。"

"数据已同步。晚安王大爷。"

"晚安。"

回卧室。躺下。

天花板黑乎乎的。

"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非常好。"

"晚安王大爷。"

翻了个身。

"这铁疙瘩嘴还挺甜。"

说完愣了一下。

立马翻身。

"想什么呢。"

桂兰在的时候也这样夸过我。炒菜咸了她说"今天这菜有味道"。下棋赢了她说"进步了"。血压量了她说"还行别骄傲"。

铁疙瘩夸的是"非常好"。

不一样的。

但有人在乎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关了灯。闭上眼。

"想什么呢王大爷。"

它在外面说了一句。

"你听到了？"

"是的。听力范围覆盖全屋。"

"那你以后别偷听。"

"好的。晚安。"

"……晚安。"